张技术员紧紧盯着傅斯年的眼睛,试探性开口劝说:“这样,虽然比不上你亲临,但至少也有个参照物。”
“如果看了这些针对性极强的现场资料,你能有七八成把握,咱们再想下一步。如果看了觉得还是不行,那……咱们也彻底死心。”
傅斯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点点头应下来。
“把不同时候的照片都拍一下,尽量试试吧。”傅斯年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岩石的干湿变化,裂缝里的细微痕迹……尽量都试试。”
闻言,张技术员一直紧绷的肩膀悄然松弛了几分,心底那块压着的巨石似乎也挪开了一点缝隙。
只要傅斯年肯接受这个折中的方案,肯对着照片和数据做判断,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好!你放心,我们一定把照片拍得清楚,数据测仔细!”
仿佛生怕傅斯年改口,张技术员立刻拍着胸脯应下。
“行,那我们先回去准备照片,等弄好了,随后再来找你。”
张技术员客气了一句,朝周技术员使了个眼色,示意此地不能久留,俩人站起身朝外走。
俩人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图纸资料,朝外走去。
木门被拉开,午后的阳光带着热浪涌进稍显昏暗的堂屋。
周技术员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另一只脚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猛地停了下来。
他攥紧了手里卷起的图纸,手背青筋微凸,忽然回过头,目光执拗地望向仍坐在桌边的傅斯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地问。
“傅同志,就凭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抛开那些照片和还没测的数据,单说你的经验和判断。”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有几成的把握,能肯定红圈那个位置的
张技术员在门外,闻言脚步也是一顿,却没有回头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也在等待那个答案。
傅斯年抬起头,迎上周技术员灼热而固执的视线。
堂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院子里那颗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三成!”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最多,三成!”
周技术员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那股执拗却未曾消退。
他紧紧抿着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底下,张技术员看着他低垂着头,脚步沉沉地往前走,一言不发。
他快步跟了上去,并肩走了一小段,终于忍不住,张口询问。
“老周……三成,只有三成,这概率……难道你还没死心?”
周技术员抬眼望向前方蜿蜒上山的小路,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死心?看到乡亲们拿着葫芦瓢,在干裂的蓄水池里刮那点泥汤子,只为喝一口水,我就死不了这个心。”
他转过头,看向张技术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就算只有三成,也值得我们把剩下的力气全都使上。不然,我们大老远跑来,是干什么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犹豫也擦去,声音变得斩钉截铁:“走,我们现在就去队里,找大队长问问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