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车帘便从外边被掀开。
日光正盛,秦云素下意识看去,却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沈时璋身骑骏马,一只手掀开车帘,目光微沉落在了秦云素的身上。
秦云素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声音略带了些沙哑:“这是到哪里了?”
春朝还没开口,沈时璋便说道:“再过一会儿,便到了灞桥,到时便下来吃些东西再上路。”
秦云素微顿,她对于京城之外的景在记忆之中已然变得模糊,这么多年,她从未出过京城,甚至于沈府都鲜少出来。
如今,外头的空气冷凛,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叫秦云素都有一瞬间近乡情怯的滋味了。
她看向沈时璋,他是为公务而出来,穿着打扮皆是朴素得过分。
可他久居上位者,周身不自觉地散露出威严仪态,即便这般打扮,却依旧叫人不容小觑。
缓缓地,秦云素将视线收了回来,轻声“嗯”了一句,便是在应承沈时璋的话。
自京城到江南,中间不免要穿过水路。
秦云素还记得,当初从襄州到京城的路上也有一段水路,倒是叫她吐得昏天黑地了一回。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秦云素依旧心有余悸。
她揉了揉眉心,再度抬眸看向沈时璋,便见他已然抬起下巴来,目光落在前边的道上,在他身下的坐骑,是枣红马,阳光映照之下毛色光亮顺滑,身形矫健,倒是给它的主人平添几分武官英姿,叫沈时璋眉眼都染上了凛冽的风霜。
秦云素目光微垂,缓缓地收了回来。
秋风刮过,带来了几丝凉意,不过好在春朝早有察觉,伸出手来给她身上的小毯子又压紧实了一些。
秦云素偏过头来,她视线落在了岁欢的脸蛋上。
可不自觉地,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沈遇安方才看向她时,那一双湿漉漉,泪意却从未跌落下来的眼睛。
十月怀胎,这么多年的感情,却也是沈遇安一次次地将她往外推。
直到现在,她已然不甚在意了。
可伸出手来想要强求这一段缘分的,却变成了沈遇安。
襁褓之中,岁欢似是梦到了什么,小嘴一张一合地,吐出了几个泡泡。
秦云素见状,瞬间就将方才心底那一丝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看向可爱得紧的女儿,秦云素眼眸之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还好。
好在大夫人没有插手,好歹叫岁欢跟在了她的身侧。
瞧见她那一副可爱的模样,秦云素伸出手来,就将岁欢给抱进了自己怀里。
披在秦云素身上的小毯子旋即滑落了下来,可秦云素如今倒也没觉得多冷,便叫春朝暂且先收着,好生叠在一旁。
秦云素低垂下头来,岁欢一下进了娘亲的怀中,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小声叫唤了几下,而后又调整了个姿势,重新睡在秦云素的怀抱之中。
小小一团粉嫩嫩的肉团子,满身都是奶香味,叫秦云素着实稀罕得紧。
她低垂下头来,唇不自觉地啄了啄岁欢。
岁欢睡梦之中察觉到了,小眉头皱起,哼唧了两声,可不一会儿便察觉到了熟悉极了的母亲的味道。
那一双小手张张合合,终究又是睡熟了。
马车之外,沈时璋似是心有所感,他抬眸偏转过视线来。
恰好秋风起,掀动车帘。
暖阳洒进车厢内,不偏不倚地落在秦云素的侧脸上。
柔和的光混着浓浓的母爱光晕,叫秦云素周身散发出来的温软愈发明显。
也瞬间,击中沈时璋那为她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