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渔夫原本坐在船上,听着这声音,不由地仰起头来看向发声之人。
视线便一下撞进沈时璋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沈时璋如今虽身着不如往常,却也干净利落。尤其是那一身气度,叫人看了都知晓非等闲之辈。
渔夫一下打起精神来:“卖卖卖!自然是卖的!”
在船上就将生意给做了,有银两不挣,是傻子!
等到烛青端着一箩筐活蹦乱跳的鱼走进厨房里,瞬间,春朝面上都涌现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这,这是老爷送来的?”
烛青颔首,却未曾多说些什么。
春朝悠悠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这么多,得吃到何年何月啊。”
话虽这么说,但是春朝知晓,沈时璋这是知晓秦云素爱吃,才特意拿了上来。
却没有想到...竟都忘了数量。
等春朝叫厨房将今日的午膳做好之后,却平白来了个不速之客。
刘江篱的视线扫过,看向烛青。
他拱手:“某是南下的商人,瞧着方才好像有公子收了那渔夫的鱼,想来问问是否能卖一条。”
烛青扫过刘江篱的上上下下,听他口音,是京城人。
瞬间,烛青脑海之中的警铃一响。
他拱手:“抱歉,我们家夫人喜爱,这鱼,皆是为了夫人所买。渔船未行太远,郎君不妨再去问问那渔民。”
刘江篱一顿,他面上的笑意僵硬在原地,显然是并没有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他面上露了讪讪的笑意,斟酌了片刻后,便开口问询道:“先前好似在灞桥的官栈之中也瞧见了您的身影,不知,可否做个伴?”
刘江篱这话一出,他展了展衣裳:“毕竟都是从京城之中来的,好做个伴。”
可瞬间,烛青面上便露出疑惑的神情:“京城?您是从京城之中来的?”
刘江篱还没有开口继续说些什么,烛青便笑道:“我们虽也是北上而来,却不是京城的。”
烛青这话,叫刘江篱一顿,他犹豫着:“那您是?”
烛青爽朗地笑了:“从泾州而来。”
他侧过身去,作势要迎刘江篱进去:“您要不,进去与我家主子会会?”
听着这话,刘江篱身形猛然一僵。
他原本以为这一行人是从京城之中出来的。
如今想来,竟不是?
想到那日在官栈之中的路引,一瞬间,刘江篱也陷入了沉寂之中。
抬眸看向烛青,便见他面色带了些黝黑,连口音也不像是京城的,难不成,当真是他猜测错了?
刘江篱连忙摆了摆手,泾州走商的多,狠厉之辈不是在少数,如今这一户人家竟然在船上能包下这般多的客房,显然实力不容小觑。
他急忙拱手,额间上都冒出冷汗来了:“不必不必,多谢宽待。”
刘江篱目光放长了:“我还是快些去瞧瞧,那渔家走了没吧。”
烛青面上挂着笑意,目送着刘江篱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烛青面色一下便垮了下来。
他径直走进客房之中,看向沈时璋。
“老爷。”
沈时璋执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示意烛青继续开口。
烛青抿紧唇:“京城之中,有人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