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眼帘,看向沈时璋:“这一行陛下究竟派你做什么,我管不着。只是...莫要将岁欢与我也牵扯在其中。”
闻言,沈时璋眸色动了动。
他自然是知晓秦云素的意思。
“放心。”
沈时璋开口,同秦云素保证道:“你们断然会无事的。”
餐桌上,这鱼毕竟是渔夫在河里头现捞的,配上小厨房的厨艺,入口滑嫩几乎没有任何的腥味,秦云素方才拧紧的眉心如今也渐渐舒展开来。
待到秦云素用完膳后,她便回了屋内。
奶娘在旁边守着岁欢,见秦云素进来了,忙起身。
“夫人。”
秦云素温声安抚了,才走到岁欢的身侧。
“莫要担心,我只是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再度看向奶娘:“我叫春朝安排底下炖了鱼汤给你喝,岁欢如今这般结实,你也得好生照看自己的身子才是。”
奶娘闻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感激,看向秦云素的时候眼里也隐隐带了些泪光。
若不是家中穷苦,谁会放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出来奶别人家的孩子。
好在,如今的主家是有心的,对下人也是尤其的好。
瞧见奶娘眸色之中的神情,秦云素不由地心里一叹。
她倒是没有想什么旁的事情。只是...如今这一趟,安排在岁欢身边的总得是信得过的人。
她年纪小,带着岁欢长途跋涉这般久,从京城下江南便已经超出秦云素的预料了。
尤其是如今瞧着沈时璋的架势。
怕是从京城之中来的,断然不是等闲之辈。
秦云素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尽力将胸口之中的闷气舒了出去。
待到月色沉沉,沈时璋走了进来。
与昨夜不同,如今的沈时璋身上没有丝毫的酒气,他走到秦云素的身后。
秦云素在他踏进屋子里时,便有所感,只是顺着头发的动作没有停,眼皮耷拉着,略带些无精打采。
在船上的时候总归是有些无趣的。
前两日还好,可这一行,便是整整七日。
如今,秦云素倒是在庆幸,自己与七年前不同了。
好歹上船不会头晕眼花上吐下泻。
能安安稳稳坐到江南,便已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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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船终于靠岸。
船缓缓抵岸时,秦云素抬眸望去。
秋日的江南没有秦云素想象中的萧瑟。
河水一片碧色,倒映着两岸错落的粉墙黛瓦,岸边枫树已染了红,间或夹杂着几株未褪尽的青黄。
薄雾像轻纱般笼在水面,远处石拱桥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岸边的石阶生着深绿的青苔,几个浣衣妇人蹲在那儿捶打衣裳,棒槌声闷闷的,混着吴侬软语的交谈,糯糯地飘过来。
风软和得过分,带着蒙蒙水气,风刮过时,空气中桂花残留的甜香也随之袭来。
秦云素踏上跳板,绣鞋踩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待她站定,身侧顿时被一片阴影笼罩殆尽了。
沈时璋侧过身来,目光灼灼:“你喜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