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梦珠:“……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柏谕冷冷看着她,“我以为你起码要告诉我,你爱我。”
“……”应梦珠道:“我昨晚没有说过你听吗?”
说了无数遍,但听不够。
应梦珠有些无奈:“好,我说给你听。”
“柏谕,当时在跨海大桥上,我说了很多狠心绝情的话,那都不是真的,我真正想说的只有一句话,但我知道不能说出口。”
她俯身吻在柏谕的纤薄的眼皮,柏谕不得不闭上眼睛。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脸颊上,他听见应梦珠沙哑的声音:“柏谕。”
“我爱你。”
时隔多年,横亘生死,这句早在唇齿之间辗转了千百次的情话终于出口,应梦珠才发觉自己此刻的情绪竟是哀伤大过解脱。
面对柏谕,她总没有底线。
明明四年前决意离开的时候就告诫自己,要让一切都回到正轨,让柏谕享有他应享有的人生,顺着那条命运铺就的轨道抵达尽头,做一个光芒万丈的胜者,不要有任何污点。
这样的话,即便那命运的注脚未曾有应梦珠的姓名,也没有关系。
可见到柏谕,什么计划,什么决心,全都抛到了脑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说爱他。
“为什么瞒着我。”柏谕攥她手指,声音喑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应梦珠抿了下唇,“我觉得自己是你生命中的意外,我不该影响你的人生。”
“可你从还没有出生开始就已经在影响我的人生。”柏谕厉声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我的人生会更好?”
应梦珠垂下头,黑发散乱,遮住她通红的双眼。
“你跳海那天,台风登陆。”柏谕哑声道:“我站在窗边看着天空汹涌的云,滂沱的雨,站了一整夜。南女士来找我,她说我们走到如今这一步,谁都没有错,怪只怪老天爷,给了我们相遇的缘,不给我们相守的份——应梦珠。”
“我现在问你,我们指腹为婚,命运错位多年,我们仍然相爱,到底是不是缘分?”
“……”应梦珠深深埋下头,她咬住嘴唇,直到鲜血滴落,她才哽咽道:“柏谕,对不起。”
“我不该为你做任何选择。”应梦珠声音颤抖,“也不该假设你的没有我的人生会更好。”
“因为没有你的这些年,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柏谕紧紧抱住她,力道之大,简直像是要将她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吻里有血的铁锈味,有泪的苦咸味,又一阵粗狂的风过裹挟着倾盆的雨而来,像是有无数的恶鬼在拍打玻璃,可没有任何人在意。
柏谕吻过应梦珠的唇,脖颈,心脏,手指,腰腹,像是要在每一分每一寸都留下痕迹,彻彻底底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传说上帝造出最初的人,有双头四手四脚两颗心脏,他们于人世间降生前分离,彼此都是残缺的,要倾其一生去找到那写在皮肉里、刻在骨头上的记号。
唯有找到自己双生的另一半,血融入血,骨连着骨,心脏挨着另一颗心脏,才算是得到了圆满。
今夜雷鸣电闪,落花簌簌,云遮住冷月,长风被困于一隅,再带不走谁滚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