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时间真的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欧妍离开海城后，组建了新的家庭，不管是她的丈夫还是继女，都对她非常好，让她渐渐意识到离开陆家后她还能拥有崭新的人生，大概八年后，她病情稳定了许多，给应辰寄了封信。”
那就是应梦珠八岁那年。
“她在信里写明了应梦珠和陆雪沫的身世。”柏曜说：“要求应辰将应梦珠送回陆家。”
应梦珠猛地攥紧手指。
欧妍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将她们的身世告知应辰了吗？可是为什么……
“陆雪沫扣下了那封信。”柏曜厌恶道：“虽然那年她也才八岁，但她已经很清楚，一旦应辰看见这封信，她的生活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失去陆小姐这个身份，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她甚至开始担心你继续留在海城，某一天撞见陆家的某个人，你们身体里同样的血液会让你们有亲近之感——其实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但陆雪沫非常害怕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应梦珠嘴唇动了动，“她篡改了那封信的内容？”
柏曜说：“你很聪明啊。确实。陆雪沫重新写了封信，告知了应辰应梦珠其实不是他的女儿，并且要求应辰将她送离海城。”
应梦珠身后是蔷薇花架，她无意识攥住了篱笆，娇艳的蔷薇疼藤蔓上却全是尖刺，扎入手指她也无知无觉，哑声说：“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应梦珠？那样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看来你还是不太懂这些变态的心理。”柏曜将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碾碎，慢悠悠道：“对于陆雪沫来说，她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应梦珠为了她不屑一顾的东西疲于奔命——要知道那些东西原本该是属于应梦珠的，可身份颠倒，财富、地位、名利，全都被别人剥夺，应梦珠还一无所觉，在陆雪沫看来，这简直太有意思了。”
“尤其是陆家人为了她针对为难应梦珠的时候，陆雪沫估计都要高兴死了。”柏曜面无表情：“所以我才说，她是个彻彻底底的魔鬼。”
应梦珠垂下眼睫，手指一直在轻微地颤抖。
柏曜忽然按住她肩膀，眯起眼睛：“邵小姐，你抖什么？”
“……”应梦珠道：“第一次见这种变态，有点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是这样。”柏曜盯着她的眼睛，“我还以为是因为感同身受了呢。”
应梦珠心跳漏了一拍。她面无异色地抬头，“柏少这是什么意思？”
“毕竟，应梦珠是你继妹，就算真的感同身受也很正常。”柏曜松开手，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锋锐只是应梦珠的错觉，“欧妍回国后，她应该跟应梦珠说过很多次，让她离开柏谕吧。”
应梦珠回忆了一下。
是的。
欧妍说过很多次，甚至情绪非常激动。
最初她以为是欧妍无法接受女儿跟她走上了相同的道路，后来她以为是欧妍觉得她抢了属于陆雪沫的东西，所以才会一遍遍要她保证，生下孩子后一定会离开柏谕身边。
“欧妍想救她。”柏曜将那根已经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香烟丢进垃圾桶，双手抄进裤子口袋里，淡声道：“她自己深陷其中，无法逃离，又知道自己有多对不起应梦珠，所以用仅剩的良心规劝应梦珠——”
“离开柏谕，否则陆雪沫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