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夏夜的山风也有些凉,吹过人单薄的衣衫,又毫不犹豫地迤逦而去,从山林至城市,穿过热闹喧杂的长街和鳞次栉比的高楼,不知最终停留在谁家没有关严的窗中。
那一缕缠绵的风里,或许还会带有几不可查的血腥味。
南愫忽然笑了下。
她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平时看起来总有些柔弱,此刻却如同变了个人,虽然仍旧羸弱,眸中的惶恐惊慌却退了个干干净净,仿佛这片刚刚对她来说如同刑场无异的地方已经变作了她的游乐场。
“真有意思。”南愫说:“你竟然用自己儿子的命来试探我。真不怕我对他做些什么?”
柏谕:“如果不用柏聆意当诱饵,你怎么肯亲自现身,出现在这里?”
他淡声说:“原本你的命就是我最后一张底牌。”
“对了。”柏谕想起什么,问:“柏聆意的演技怎么样?他确实有些表演上的天赋,我都要考虑送他去娱乐圈跟他四舅舅发展了。”
南愫眸光一冷:“柏聆意……”
“那是骗你的。”柏谕说:“就连老太太都知道柏聆意嘴里说出来的话只能信三分,你但凡多关心一些自己的孙子,就知道那小子刚刚只是在演戏而已。”
南愫骤然冷笑,“是了。柏曜像柏承翊,你却跟他半分不像,是我失策了,被个小孩子耍了一通。”
“我确实不像柏承翊。”柏谕偏头,“倒是跟你很像。你的自私、残忍、伪善……我全都有。”
“柏曜不会对姚舒蕴开枪,你猜会不会对你开枪?”
南愫说:“其实你说错了,你不像我,毕竟我对你心软了,才会让你平安长大,成为我的心腹大患。”
“这时候了就不要再打感情牌了吧。”柏谕莞尔,“你让我长大,只是因为你需要你的孩子掌控柏家而已。”
“只可惜老太太强势,你那时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争取不到我的抚养权。更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听话,不像柏曜那般愚孝,义无反顾地站在你们那边,反而成了你们的绊脚石。”
“……”南愫道:“你这样想我,我真的会很伤心。柏谕,我这些年,对你不好吗?”
柏谕思索一瞬,才说:“你比姚舒蕴高明。”
“她的厌恶溢于言表,你却掩饰得很好。我确实一直对你心怀愧疚,觉得你变成这样大部分责任在我,如果我没有出生,你就可以顺利和柏承翊离婚,去追求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才会一次又一次说服自己,那些事情跟你没关系。”
“但是,母亲。”柏谕说:“这次太过分了。”
南愫唔了一声,她摊开手,“确实是这样,你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