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枪的人是白夫人。
白砚辞亲手杀了白夫人,但动手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砚辞,而是这个世界的白砚辞。
我认识的白砚辞将这个世界的自己放了出来。
而他,转眼就了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这一幕,荒诞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黑色戏剧。
白夫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子弹便狠狠穿透了她的后脑勺。
她茫然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温热黏腻的血。
她拼尽全力想要回头看清那个开枪的人是谁,可身子不过微微一颤便重重栽倒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白砚辞的脚步虚浮得厉害,后脚跟像是从未真正落过地,整个人恍若踩着一片虚无,飘飘悠悠地踱到她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垂死挣扎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笑道:“我知道你活得很累,从今以后,你就再也不会累了。
阴官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候在一旁。
他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带走了这个世界白砚辞的魂魄,也带走了白夫人的魂魄。
白夫人一生作恶多端,想必是逃不过下地狱的惩罚。
可这个白砚辞……我望着阴官远去的方向,心头沉甸甸的。
他的一生,也实在太苦了。
若可以,我真希望他能得一个好结局。
“妈!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谢行舟焦急的声音猛地将我拉回现实,我这才如梦初醒般转过身。
方才白夫人开枪的瞬间,谢夫人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抱住了谢行舟,不知道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不过谢夫人的脸色瞧着还算平静,只是狠狠瞪了谢行舟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委屈:“你还知道关心我?你都多长时间没叫过我妈了?为了一个白砚辞,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认我了呢!”
“妈,”谢行舟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也软了几分,“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是人都会有情绪的,我是真的不想再和白家斗下去了。我也真的想放过白砚辞,他和我们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啊。”
谢夫人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细密的汗珠,却从她的额角不断渗出。
她的样子,实在太不对劲了,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一把掀开了她身上那件深色的大衣。
映入眼帘的,是里面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衫,触目惊心。
谢行舟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谢夫人,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慌乱。
谢夫人却反而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得让人心疼,她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一点儿小伤,不足挂齿。”
谢行舟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猛地抬眼看向我,声音发着颤,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沾着的血渍刺得我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