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眼眶骤然发红,我的心猛地一紧,指尖都跟着发颤。
“你怎么了?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攥着衣角,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了,突然痛苦地捂住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急促的呼吸一下下砸在空气里,那双原本清明的眸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红得骇人,看向我的目光也渐渐褪去理智,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暴戾。
不等我反应,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尖锐的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砚辞……”
我疼得倒抽冷气,惊慌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呼喊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堪堪拽回他一丝涣散的神智。
他的手松了松,随即猛地松开,转而死死攥紧拳头,仿佛在承受着蚀骨的煎熬。
我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臂。
那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顺着血管飞快游走,像一条灵活的小蛇,转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蛊虫!
他真的被下了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慌忙环顾四周。
屋内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可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却牢牢攫住了我。
刚刚我正要开口告诉他另一个寻千紫的事,他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用蛊虫封住了我的话头。
冷汗顺着后颈滑落,浸湿了衣领,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心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密密麻麻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眸中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终于恢复了常态。
我连忙上前,伸手替他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他的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可想而知刚刚那短短片刻,他承受了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
“怎么样?好点了吗?”我轻声问,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垂眸,摊开掌心。
那里因为过度用力,早已涨得通红,青色的血管隐隐泛着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他抬眼看向我,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方才的暴戾,只有一片平静无波。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对自己方才的异样却半句不提。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唇瓣微微发颤:“我、我没什么想说的。”
“说谎。”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眸色沉得像一潭深水凌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分明说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寻千紫,我回来之前,她是不是又对你做了什么?”
我慌忙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勉强扯出一个慌乱的理由:“我只是在楼下好像看到了她的影子,也不确定是不是……她要是真的追来了,会不会又、又对我不利?”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