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坐下时,指尖故意沿桌沿滑了一寸,声音放软,带点笑:
“那……若不是你得力副手的朋友,便没这待遇了?”
卫湛之视线落在那滑动的青葱玉指上,喉结微不可见的一滚。
再抬眸时,沉静的眸光看不出波澜,只吐出两个字:
“自然。”
他顿了半拍,补了一句,
“规矩如此,没有例外。”
他面色肃冷,桌面下的指尖却不禁攥紧。
温杳眼尾衔笑,眸光软软地探进他眼底,声线压得又软又倦:
“卫大人,要怎样才肯判我无罪?”
卫湛之眸底暗光一闪,指尖轻敲案沿,嗓音低冷:
“恋爱脑,安律——当判重刑。”
想起她曾对旁人展颜,他胸口骤紧,喉间泛起微苦,连呼吸都带了涩味。
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覆着冷霜之色。
卫湛之垂眸,指尖慢条斯理地翻开案卷,
“按《永夜律·奸情篇》,犯恋爱脑罪者,先服苦役五年,再——”
他抬眼,眸色沉得烛火都不敢晃,齿间轻磨,吐出四个字:
“腰斩,示众。”
他指尖轻敲案面,目光幽幽地凝着她,
“如实定罪,按律难翻。但……”
“若情状可矜,亦非无路。”
情状可矜的意思是情节有可以怜悯、酌情之处。
换句大白话,就是让她将责任罪过推到男人身上。
比如是男人诱拐、哄骗了她,她才会犯了恋爱脑罪。
温杳眼尾含笑道:“无人诓我。”
言下之意,是她自愿的。
卫湛之桌面下的指节无声收紧,心底陡生一股气闷烦躁。
她竟钟情那人至此,甘愿以命相托。
他该如何?
袖中拳骨收紧,他想就此把人锁入怀中,却怕她眸中映出怨色。
温杳只见男人倏然起身,负手立于墙壁面前,指尖死死摩挲腰间玉佩,青筋隐现,却一声不吭。
温杳心下好笑,他这是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
卫湛之胸腔憋着躁郁,正欲启唇,忽听裙裾窸窣——她起身了。
一步、两步,淡香随烛影潜过来,先缠上他喉结,再覆住指节。
摩挲墨玉的指尖倏然停住,玉面被骤然的指温烫出一层细汗。
她已站到一臂之内,呼吸几乎拂上他衣襟。
卫湛之呼吸倏地错了一拍。
她温软的手覆在他捏着墨玉的手背上。
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柔软贴在他的脊背,亲昵相拥,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透进来。
卫湛之心跳狂速,“你这是何意?”
暗室的氛围忽然暧昧旖旎起来。
空气中的热度不断攀升。
空间幽暗密闭,这个时候,适合接吻、深入交流。
温杳把脸埋进他玄袍,声线低软带笑:
“小女在行赂……大人可否高抬贵手,替我翻案?”
卫湛之眸色骤暗,旋身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眸迫近她含笑的瞳:
“仅一个拥抱还不够。”
他灼热的呼吸轻烫过她的脸颊,唇线几近相贴,却悬在毫米之外。
温杳眼底带笑,唇贴上他微凉的唇瓣,低低吐息:“这样呢?”
卫湛之浓睫半掩,眸色深得似砚中未化开的墨。
他先以轻啄探路,察觉她指尖微松,便蓦地倾身,唇齿骤然加深,如潮头暗涌,一瞬淹没两人。
唇齿交缠的温热一起,她膝弯便悄悄发了软,几欲站不稳。
男人打横将她抱起,视野一转,便来到他的卧室。
温杳被轻放榻上,他俯身逼近,衣袂交叠,四目相对间,似有火花暗生。
他喉结一滚,嗓音低哑:“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