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手’,发青了的‘手’。
断口些许整齐,断骨处能看到碎裂的痕迹,是斧子剁的,和法医推断的凶器一致。
但奇怪的是,四只手指节蜷曲的程度两两不同。
“奇怪……”林夭夭喃喃。
“咋了姐?”
“你们看断口。”林夭夭用树枝点了点手腕处,“皮肉收缩的程度不一样,这两只……”
她指着其中一对,“收缩得厉害,说明是死后立刻被砍下来的,暴露在空气里。另外两只,收缩得轻,和这俩截然相反。”
“难道凶手有什么癖好么。”赵豪疑问。
林夭夭摇头:“而且为什么埋在这里,而不是直接销毁。”
“可能来不及吧。”江岚象征性解释。
“不,上西村另一侧就是条河,直接扔河里要比埋了安全。”林夭夭皱眉。
随后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后山不高,看不全石嘎村但能俯瞰整个上西村,包括那栋白瓷砖的二层小楼,尤其是他们三人所在的这棵树。
林夭夭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藏尸,是祭品。”
“祭品?”
“对!”林夭夭点头,“凶手砍手,是为了让王家人‘拿’不了东西。”
她又低头看着坑里的‘手’:“可为什么又要挖出来重新埋呢?”
林夭夭不解:“难道是为了让王家人来取回自己‘手’,好去地下还债么?”
赵豪咽了口唾沫:“姐,你这说得我瘆得慌……”
“瘆得慌就对了。”林夭夭看向山下的村子,“如果我想的没错,就只能说明,村里有人在帮凶手善后。”
“谁?”
“一个既恨王家,又懂这些老讲究的人。”林夭夭把树枝抛向远处,“走,先去找个人,这儿的情况通知胡队吧,还埋起来,免得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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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西村,小过道,砖墙蓝门前。
‘当当当……’
‘汪汪汪……’
铁门敲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农村夜晚中,惊醒了数只沉睡的看门狗。
“谁啊?”高翠兰的声音由远及近。
铁门打开,高翠兰看见她们,脸色一变:“咋又来了?”
“嫂子,徐冷你认识吧?”林夭夭直接开口。
高翠兰往后退了退,否认道:“不,不认识……”
“你家男人借的三千块,是谁牵的线?”林夭夭朝前逼了一步,“别说是王强直接借的,我查过,王强那时候还没接手家里的放贷。”
高翠兰脸色再次转变,林夭夭三人走进院中,那梯子还搭在房檐上,花生仁散发着潮湿的味道。
“是他爹王德发,而王德发那时候,跟徐冷走得近。”林夭夭开口。
高翠兰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
“徐冷借了钱,一直还不上,就只能给王德发当打手。”林夭夭盯着她的眼睛,“负责讨债、打人、吓唬人,你男人那条腿,就是徐冷打断的,对不对?”
高翠兰浑身发抖,眼泪涌出来:“你,你咋知道……”
“我猜的,现在确定了。”林夭夭声音缓了缓,“嫂子,你男人呢?”
“他……”高翠兰顿了顿。
林夭夭看向屋里亮灯:“在里屋?白天一直没来得及跟大哥聊聊,心里过意不去。”
她走向那间屋子:“嫂子您别见怪……咦?这儿咋这么多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