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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林警官。”
“早。”
上午八点,林夭夭带着王艳杰跨入警局大门,和门岗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入办公楼。
没等她推开办公室大门,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夭夭姐!”
两人循声看去,赵豪提溜着两袋包子跑来:“姐,吃包子啊。”
林夭夭笑道:“你还真爱吃这个。”
“好吃,连馍带菜的都有了。”赵豪递来一袋,“艳杰姐也在啊。”
“你才看见我?”王艳杰挑眉。
赵豪急忙傻笑:“老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少来,也就三天。”王艳杰翻了个白眼,抬手伸到赵豪面前。
赵豪愣了下:“啥?”
“包子。”
“嗷嗷,给。”
三人一人啃着一个包子坐在工位上。
林夭夭打开自己上锁的抽屉,将那个两指厚的素描本取出。
王艳杰凑了上来:“你这都画的啥?”
“都是我看到的。”林夭夭翻开画本,看着上面一张张人像,有在的,有不在的。
王艳杰拿过画本,一页页翻着,嘴角时不时抽动,时不时抿着嘴。
看完之后,她眼底稍红,声音轻碎:“真矫情……”
林夭夭接过画本,翻开新的一页。
随着手中铅笔的挥动,她想起了那棵梧桐树。
她没有按照解剖台上的记忆落笔,而是画了一个站在树下的女孩。
松散微卷的短发齐肩,清澈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点胆怯的笑意。
那是女孩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瞬间,一个不敢说却又藏不住的样子。
林夭夭画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画中的女孩。
当最后一笔画完,纸上的女孩好似眨了眨眼睛,正透过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望着远处的某个人。
林夭夭放下笔,没有说话。
“这是谁?”王艳杰轻声询问。
林夭夭看着画中人:“祁晓婷,一个因爱而终的孩子。”
说话间,她在纸上缓缓写下:
【棵梧桐树下第一次相遇,你知道了心动的感觉。可你把这份心动藏得太深也太久,藏到生命终结在那条冰冷的长椅下。】
【你把血液当做告别,你将沉默视为保护。可你的灵魂却一直守在这棵树下。】
【赠祁晓婷:愿你来世无需躲藏,愿你能对喜欢的人说出那三个字,愿你的爱不再成为照片上的疑问。愿这棵梧桐树,见证的是相遇,而非等待。】
写文三排文字,林夭夭没有片刻停歇,打开下一页,继续落笔。
可她始终没能画出那双眼。
那是舒星瑶的眼,是她跃下高楼前回头的眼。
平静,解脱,如同放下了一切。
林夭夭的笔尖在瞳孔位置停了很久,最终落下一笔极淡的阴影。
那是爱到极致后,再也看不见所爱之人真实模样的眼睛。
画成。
她看着纸上的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在纸上写道:
【你将她的脸从时间上剥离,只为证明你爱的永恒。可你却不知,她第一次心动的地方,是那棵你从未在意的梧桐树下。】
【你的爱是沉重而非永恒,直到一跃而下时你才明白什么是爱,你想去陪她,如今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在那棵树下。】
【赠舒星瑶:愿你能明白,爱如蝴蝶,只有翩翩起舞之时才是最美,而不是囚禁在标本框中的样子。愿你的爱,能像花丛中的蝴蝶一样,起舞。】
林夭夭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下午了,老陈没给自己说明确的时间,林夭夭不敢耽搁,加快手上动作。
翻页,落笔。
这人没头发,豁牙,手里夹着烟,脸上带着点满不在乎的笑。
她画得很顺,蹲着的姿势,眯着眼看人的样子,夹烟的两根手指,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最后一笔落在他的嘴角。
林夭夭画了一个向上的弧度,一个‘胜天半子’的笑。
【大爷,您蹲在村口,抽了一辈子烟,最后把自己抽成了肺癌。但您却说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