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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忧十三岁那年,个头蹿到了一米七五。
瘦削,肩宽腰窄,眉眼像裴韫砚,冷峻而疏离;
笑起来却像沈愿,嘴角弯起来,眼睛里有碎光。他刚升入港城最好的中学,不到一个月,就稳稳坐上了“校草”的位子。
沈愿是从江晚婷那里听到消息的。那天她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个不停。
江晚婷发来一堆截图,全是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初一三班裴无忧,求联系方式!”
“今天在走廊遇到校草,他看了我一眼,我死了。”
“听说他爸是裴氏集团总裁,妈是沈氏设计女王,这是什么神仙基因!”沈愿翻着那些帖子,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回了一条给江晚婷:
“你比我还关注。”江晚婷秒回:“那当然,我干儿子的事就是我的事。”紧接着又补了一条:“顾安说他今天收到三封情书,都是托她转交给裴无忧的。”沈愿愣了一下,“顾安怎么说的?”江晚婷发来一段语音,沈愿点开,听见顾安清脆的声音:“阿姨,我跟她们说,裴无忧不喜欢别人给他递情书,她们不信,非要塞给我。我都塞进垃圾桶了。”沈愿笑了,回了个“乖”。
晚上回家,沈愿把这事说给裴韫砚听。裴韫砚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哦。”沈愿看着他,
“你就这个反应?”
裴韫砚抬起头,“什么反应?”沈愿撇嘴说:
“你儿子被那么多女生追,你不担心?”裴韫砚想了想。
“他像谁?”
沈愿愣了一下,“像你。”
裴韫砚又低下头看文件。“那不用担心。”
沈愿被噎住了。
她忽然想起裴韫砚年轻的时候,也是校草,也是被无数女生追。他从来不搭理,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等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沈愿看着他那张依然好看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裴无忧本人对“校草”这个称号毫无兴趣。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上学、打球、回家、写作业、练琴。周末去爷爷奶奶家吃饭,偶尔跟顾安、夏安约着打游戏。顾安跟他同校不同班,每次在走廊遇见,都要停下来聊几句。顾安扎着马尾,校服穿得整整齐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跟裴无忧从小一起长大,说话从来不客气。
“裴无忧,今天又有人让我给你递情书。”
顾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裴无忧看了一眼,
“扔了。”顾安笑了,
“你真不看?”裴无忧面无表情,“不看。”
顾安把信封塞进口袋,“那我帮你扔。”裴无忧“嗯”了一声,转身走了。顾安看着他的背影,把信封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塞回去。
夏安在隔壁班,跟裴无忧一样不爱说话。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但夏安比裴无忧还闷。
他继承了夏慕远的长相,白白净净的,眉眼清淡,像一幅水墨画。他不当校草,因为存在感太低。
他坐在教室里,一整天不说话,都没人发现。但他画画极好,画什么都像真的。他画过一幅裴无忧的肖像,顾安看见了,说“像照片”。夏安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家长会那天,沈愿、江晚婷、尚子圆又聚在了一起。
三家的孩子都上初一了,虽然不同班,但家长会总是同一天。沈愿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江晚婷还是一如既往地隆重,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
尚子圆生了二胎后身材恢复得很好,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反倒显得年轻。
三个妈妈坐在教室后排,像三道风景线。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讲完正事后,忽然笑着说:
“我们年级有位同学特别受欢迎,我就不点名了。希望同学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江晚婷小声对沈愿说:
“说的就是你儿子。”沈愿忍着笑,“不一定。”江晚婷瞪她,“肯定。”
家长会结束后,三个妈妈被一群家长围住了。有人问:“你就是裴无忧的妈妈吗?你儿子真优秀。”
沈愿笑着点头。有人问:“你家孩子怎么教育的?能不能分享下经验?”沈愿想了想,“放养。”
对方愣了一下。江晚婷在旁边补了一句,“
她没说谎,真的是放养。”尚子圆也点头。几个家长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
走出教室的时候,阳光很好。三个妈妈站在走廊里,看着操场上上体育课的孩子们。裴无忧在打篮球,动作利落,投了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旁边的女生们尖叫起来。顾安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两瓶水。裴无忧走过来,她递给他一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句什么,顾安笑了。
沈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江晚婷也看见了,碰了碰沈愿的胳膊。
“你看他们。”沈愿“嗯”了一声。江晚婷说:
“像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沈愿想了想。“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早熟。”江晚婷笑了,“也是。”
尚子圆站在旁边,看着操场另一边的夏安。他一个人坐在树荫下,拿着一个速写本,在画画。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画。尚子圆叹了口气。“他还是不说话。”
沈愿安慰她,“他在用画笔说话。”尚子圆想了想,觉得也对。
晚上,沈愿回到家,裴无忧已经写完了作业,正在练琴。
他弹的是肖邦,指法很熟练,但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沈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