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砸在地上的人头,实际上是埋在地上。
而苏白夜演这么一出戏,自然不是为了假死脱身,至少,不仅仅是为了假死脱身。
“假死,恩公的相貌本就不出众,换个身份,实在不行,买个度牒,避避风头!恩公年轻,右相垂垂老矣,熬都能熬死这狗东西!”
师爷越说越上头,知县在桌下不知道踹了他多少脚。
“若只是假死脱身,最多算个下策,派人盯着菜市场,找到替恩公收尸之人,此人多半就是在酒楼毁字之人!
试想一下,如果字不是他毁的,非亲非故,又何必替恩公你收尸?”
苏白夜要借假死之事,找到真正毁字的那个人!
苏白夜是替他死的,他既然敢在酒楼毁字,不说义薄云天,至少,是一个冲动起来,什么都敢做的人!
右相的字,他敢毁。
替一冤死的人收尸...又有什么不敢的?
所以,知县安排了蔡捕头带人盯梢,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找到他的身份,这张牌就捏在我们手里,人不一定要死...毕竟,为了毁字案已经死了一个人了,又何必多死一个?”
师爷端着酒杯,认真分析道,“现在,咱们是万事俱备,只等京师回信!”
若是真按照师爷计划的那样,御史参了右相一本,天子斥责右相,那么,知县老爷杀苏白夜一事,反倒违抗了上意,一个失职是逃不过的!
不过...知县老爷这么做,得罪了皇上,讨好了右相...
前途大大的呀!
若京师无事发生,右相还要杀人...
人我已经杀了呀!
死人,真管用!
至于那个真正毁字的人,虽然暂且饶了对方,但这张牌,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主动权,都在知县手中!
三人正吃喝着,外面传来吵闹。
“这鬼天气还要当差,上辈子真是没积德...”
蔡捕头骂骂咧咧,跟在他身后,浑身血气的刽子手倒是异常沉默。
火锅旁,又多添了两双碗筷。
蔡捕头刚坐下,吃上一口热乎的,知县就迫不及待问道,
“到底是谁干的?”
蔡捕头大大咧咧说道,
“酒楼的小二。”
具体是哪一个,他没说。
知县目光如炬,“是最新来的那个!掌柜的远房侄子!”
蔡捕头只是埋头吃肉,没有言语。
刽子手则放下了碗筷,看向知县,双手叉开放在两腿上,嗡声道,
“老爷,我去杀?”
他是知县从京师带过来的厨子,做饭手艺那是没得说,压根就不会做饭。
只有偶尔客串刽子手的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这是位高手。
据说,以前是杀猪的,有时候喝多了也会和旁人闲聊几句,说些骇人听闻的话,例如‘杀猪比杀人麻烦’之类的...
厨子和师爷一般,都是知县的心腹,黑心烂肺的那种心腹...
“杀个头杀!吃你的饭!”
知县恨铁不成钢,
“厨子不会做饭,捕头不会破案,这破县衙...我看啊,早晚要完!”
“还挺押韵...”
师爷嘲了自家老爷一句,弯着腰,低着头,凑到苏白夜面前,小声说道,
“恩公,您先前不是有个问题吗?”
苏白夜用麻酱裹着百叶,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说道,“什么?”
“江湖啊...”
师爷提醒过后,用筷子敲了敲火锅边沿,又指了指在场的众人,
“这就是江湖。”
......
(赞美江湖,睡觉,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