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苏白夜点头回应，“你好。”
年轻人好奇问道，
“我们是不是认识？”
“也许吧。”
苏白夜答，“我叫火锅，你呢？”
“我？我忘了我叫什么，哈哈哈...”
年轻人的笑声很干瘪，他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但更重要的是，他精神状态看着很糟糕。
和苏白夜打过招呼之后，年轻人继续拖着垃圾袋往前走。
苏白夜忽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扔了？”
年轻人反问，
“扔了什么？”
苏白夜指了指垃圾袋，
“为什么不扔了垃圾袋？”
年轻人停了下来，往垃圾袋里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苏白夜，又挤出一个笑容，
“我其实...有病...怎么说呢，妄想症，失忆，囤积癖...总之，这个袋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把他丢掉的话，我可能就会死掉吧...”
苏白夜追问道，“为什么？”
“没那么多为什么...吧？”
年轻人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换做以前，他一思考，大脑就会剧痛，眼前这个陌生人看着很眼熟，聊天也让人很愉快，至少不会头疼。
所以，年轻人愿意多聊几句。
思考片刻后，年轻人给出一个回答，
“我搞丢过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再敢丢东西。”
很常见的回答，也很合理。
刚刚年轻人看一眼的功夫，苏白夜也看清了麻袋里的东西，都是些垃圾。
苏白夜强调道，
“拖着这些东西，你走不远的。”
“是啊...庇护所他们也不让我放，有好心人收留过我，也受不了我这毛病...”
年轻人尴尬地挠了挠脖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我就是觉得，我还是留下这些东西比较好...再说了，就算扔了，也不能随地乱扔垃圾吧？”
苏白夜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啊？”
年轻人反倒被苏白夜这句话问住了，下意识说道，“总要讲一点道德吧...”
听一个精神状况没那么好的人说这种话，苏白夜没有任何违和感，而是认真和对方解释道，
“先有扔垃圾的行为，后有垃圾桶。
如果你手边的垃圾太多了，又找不到垃圾桶，在荒郊野外，该扔就扔。”
野外本来没有垃圾桶，扔的人多了，自然有了垃圾桶。
年轻人摇头，“这也太不公益了。”
苏白夜反问，“公益的前提是什么？”
“啊？公益还有前提？”
年轻人发现，这个满脸阴影的人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苏白夜像是自问自答一样，解释道，
“不以损害个人利益为前提进行公益活动，不鼓励在公益活动中损害个人利益，哪怕是参与者自愿的，不然的话，很容易变成一种利益上的绑架，反倒让参与公益的人越来越少。”
年轻人愣了愣，想要反驳，但又说不出口，
“你这话...有点太正确了。”
年轻人认真说道，
“太正确的东西，往往都是错的。”
“是啊...”
苏白夜点头，附和道，
“越正确，越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