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长官那片被绝望笼罩的黑暗!
他眼中那片足以将人溺毙的死水,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把将王御医从地上拎了起来,那眼神,像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来人!”
他甚至不等王御医把话说完,便已对着门外厉声咆哮,“立刻传我的令!将太医院的刘怀德给老夫抓来!上全套的家伙!老夫要亲自审!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夫的烙铁硬!”
眼见那熟悉的、足以让任何人都开口的血腥手段即将上演,王御医那颗刚刚才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知刘怀德那茅坑石头般的脾性,更怕严刑之下,彻底断了这唯一的线索!
他急声补充,将薛宝钗早已设计好的那个最关键的细节,脱口而出!
“那刘怀德当时曾声称,此残卷,不过是他闲逛时,从街边一个不识货的书贩手中偶然淘来!因其内容荒诞不经,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纯粹是……是用来嘲讽老臣食古不化,竟会相信这等鬼话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长官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用刑”二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也更为无力的焦灼。
对一个连自己手中之物价值都不知道的蠢货用刑,根本问不出高人的下落。
那只会让他因恐惧而胡言乱语,甚至,彻底毁掉那条通往“街边书贩”的、唯一的线索。
这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游戏人间的随手之作,因缘际会,才流落到了民间。
自己若想求得一线生机,便绝不能再用那套凡俗的权势手段去强压。
必须,怀着最虔诚的心,去寻找。
长官颓然地,松开了手。
他那颗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之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审问者,而是一个在死神面前,卑微无比的求道者。
他的思维,被死死地锁在了“寻访”,而非“审问”的轨道上。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长官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王御医。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带半分感情的冰冷语调,下达了一道以最高密级执行的命令。
“传令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上驷院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去给老夫,找到那个书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