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并未理会他们的错愕,他踱步上前,那纤瘦的身影,在摇曳的晨光中,投下一道巨大而威严的影子。
“更何况,”他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揭开了这盘棋局之下,那更为深沉的、足以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政治深渊,“这场‘背叛’,从来就不是演给张莽看的。”
“而是演给未来,调查此事的朝廷命官看的。”
“它将完美地解释,为何我周立的部队,会‘恰好’出现在这片战场。”
“从而将一场我们精心设计的反杀,彻底包装成一场正义的、符合逻辑的、因部下被伏击而被迫发起的平叛之战!”
他终于明白,将军要打的不是一场伏击战,而是一场信息战,一场心理战!
是一场,足以将战争谋略,提升至编撰信史高度的惊天大戏!
那名单膝跪地的斥候什长,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也在这番话中,化为了彻骨的敬畏与狂热!
他将要出演的,是整个剧本中,最高光的角色。
他的死,将为将军这条通往不朽的英雄之路,铺上最后一块,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他不再迟疑。
“末将,必不辱命!”
他庄严地,对着周立,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随即,霍然起身,带着身后那九名同样眼神决绝的弟兄,没有半分留恋地,奔赴他们那早已注定的舞台。
十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隘的晨雾之中。
李谦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隘口,许久,才从那神鬼莫测的布局中回过神来,他颤抖着,对着周立,重重一揖。
“末将,受教。”
周立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举起手,对着身后那四十名早已被这通天手段折服得五体投地的精锐,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全军准备。”
“我们的演员,已经登台了。”
话音刚落,隘口的另一端,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莽麾下的先头部队,发现了那十名浑身浴血、正仓皇奔逃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