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并未理会他的愤怒,他只是用一种冰冷而确信的、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为御史描绘了一幅早已注定的、清晰无比的死亡图景。
“大人将此物呈上,你猜,会发生什么?”
“无论您如何撇清,在那些人眼中,您和下官,都成了知晓了玄甲卫秘密、且无法被掌控的巨大威胁。”
“届时,您可能会在回府的路上,遭遇一场‘意外’的马车失控。而下官,则会因伤势过重,‘旧伤复发’,死在这片荒山野岭。”
他意识到,所谓的安全路径,其实是一条铺满了鲜花的死路。
就在他心神失守,那颗骄傲了一辈子的心即将被无尽的恐惧彻底溺毙的瞬间,周立重新定义了这枚箭头的作用。
“大人,”周立缓缓伸出手,“你把这东西,当成了一把用来刺杀的刀。”
“可它,”周立从他那早已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手中,轻轻取过那枚冰冷的箭头,“是一把用来开锁的钥匙。”
“我们不能用它去指证任何人。”周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所有的迷雾,“而是要通过一种巧妙的方式,让幕后黑手知道,这枚箭头在我们手上。”
“但,我们不打算声张。”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我们知道了秘密,也宣告了我们愿意成为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从而,将我们自己从待宰的羔羊,变成了棋盘上一个对方不得不暂时容忍的棋子。”
御史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他明白了在这样的漩涡中,唯一的生路不是躲藏,而是主动走进风暴中心。
周立的目光最终落在净军死士那双被血污覆盖的靴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