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给六十,五百斤的货,我跟芽儿给他挑上去,结果做完就赖起账咯。”
“几千级台阶,芽儿自己就爬了三回,那些人没的良心。”
老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这脸上还是他们拿编筐砸滴。”
范文山静静的听着,等老头抱怨完才开口。
“不是说了,叫你别去干棒棒了,你还带孩子去,就算给你六十了,累出毛病来那六十够吗?”
范文山语气深沉,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老头耷拉下眉梢:“大山,你还是个学生娃,我总不能就靠你来养活吧?”
“我不是说了,会帮你找个看门的活儿,你急什么?”
老头哎了一声:“我想让芽儿早点去上学。”
范文山看了眼小男孩,也是叹了口气,从身上掏了掏,掏出一叠现金,大概有五百多块。
“先拿着,这阵子不要出去干活了,我一直在帮你打听活,到时候换个像样的地方住,再慢慢解决芽儿上学的问题。”
老头见到钱,一直伸手推拒着不要。
他跟范文山相识在去年夏天,范文山也去做苦力。
如今做棒棒的都是些老头子,很少有像他这样的年轻人。
那一身的腱子肉,看的人羡慕,也不敢招惹。
一个假期,范文山就认识了整个城东这一片所有的棒棒军。
他有力气,自己的活儿干完还帮忙那些干不动的。
只是在老头的心里,范文山的脾气也大,总是跟人起冲突。
有一回就被人记恨上,下了黑手,一块转头给拍晕了。
是老头把他给救了,在自己当时住的那个地方待了两天。
熟悉之后,范文山知道他还有个孙孙,没有学上,时常接济他们。
但老头也不是贪心的人,帮了范文山一次的恩情早都还完了。
他愿意跟范文山诉苦,却也只是没有旁人愿意听他诉苦,并不是真要麻烦范文山什么。
“拿着,一把年纪了啰啰嗦嗦的。”
范文山把钱硬塞到老头手里,又问了老头雇他的老板在哪?
最后把小男孩叫到旁边:“看好你爷爷,他再出去干活你就给我打电话。”
芽儿点点头,范文山又叮嘱了老头几句,让他这阵子就在家里歇着,自己有消息了就来。
都交代好,范文山起身走了,芽儿锁好门回来坐在床边,看到他爷爷手里拿着钱,表情很是难过的样子。
离开了破旧的厂院,这一边很难打到车。
范文山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着自己的生活费预算,感觉还是要找点兼职来做。
之前他去做棒棒,其实只是体验一下生活,也当锻炼身体顺便挣点小钱。
但他真没想到这边的苦力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在干,而且卷的不得了。
跟着那些人干了一段时间,了解了这些人的生活状态,范文山觉得,有些事情不经历过,是真的想不到还有会过的那么苦。
范文山的家庭情况很是特殊,这让他在面对这些的时候,总是克制不住的要去帮忙。
但他又觉得自己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还到处去救苦救难纯属有病。
可本性让他又做不到视而不见,于是自己总是矛盾的去做些没人知道的好事,脾气就算不得好。
也只有在学校的那种简单生活,让他内心能平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