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征……”她无意识地喃喃着,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当年,那个总戴着面具、神秘出现又悄然消失的“阿征”,是随着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齐王赫连煜,一同到她家中读书的。
那时候的齐王颇有大家子弟的傲慢,却唯独对他颇为照顾,甚至可说是维护。
那时她便怀疑过,“阿征”或许是某位宗室远亲,或是功臣之后,因故不便以真面目示人。可如今细想,齐王是何等身份?能得他如此相待,且中秋会出现在宫宴上的“阿征”,身份又岂会寻常?
阿征。
赫连峥。难道……仅仅是巧合?
如果……如果“阿征”真的就是赫连峥,那当年他为何要戴着面具?就连在她家中读书时,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父亲,又是否知晓他的身份?
他后来突然杳无音讯,是因为先太子妃裴氏和大殿下出事么?可父亲出事时,先太子妃不是还派人到家里吊唁,难不成这中间还发生过什么?
他今日欲言又止、沉重难言的,是否也与此有关?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却寻不到出口。
商蕙安掀被下床,赤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夏还带着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她深深吸口气,努力让混乱的头脑清醒几分。
夜空如墨,朗月高悬,越发显得繁星寂寥。
朗月的银辉像是天底下撒下来的一张无形的网,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张网里,若不能挣扎出去,做什么都是徒劳。
……
翌日一早,才过了卯时,听月小筑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规律的韵味。
刚刚醒的紫苏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应门。
门外站着两人,前面一人身形窈窕,头戴一顶素色幕篱,纱帘垂落,遮住了面容,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宫装,样式并不起眼。后面跟着的那个,明明是个少年,却显得格外的眉清目秀。
紫苏一眼便觉得那戴幕篱的女子有些眼熟,再细看那身衣裳,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正是上次来接“薛公子”的那位么?连衣裳都像是同一身,而且,总感觉曾在哪里见过?
她心里犯着嘀咕,面上却不敢怠慢,正要开口询问。
这时,银朱也闻声过来了。她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那身宫装,那走路的姿态,还有幕篱下隐约可见的一点轮廓……她几乎没费什么事,就认出来人——那是太后宫里的纤云姑姑!
银朱连忙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还有些懵懂的紫苏稍稍挡在身后,屈膝行礼,“不知纤云姐姐一早前来,有何吩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也足够恭敬,却不卑微。
那戴幕篱的女子——也就是纤云,她微微颔首,“太后请三殿下即刻入宫。但隔壁敲门一直未有人应声,不知你们两府相邻,可否帮忙通传一二?”
平和的声音透过纱帘传出,带着宫里人特有的疏离淡漠。
三殿下!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紫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她猛地抬头看着纤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银朱,隔壁不是住的薛公子么?太后宫里的人来接他,还称“三殿下”?
三殿下不是东宫的那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