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郡,楚府议事厅。
气氛比数日前更加凝重。
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各大世家的耳边。
楚苗的脸色铁青,他坐在主位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座的族人,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终究是低估了林永安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他原以为,林永安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用完便可弃之。
可如今看来,这把刀,比他想象中锋利百倍,也珍贵百倍。
他甚至能够让九五之尊,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亲临险境。
“大哥,我看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楚万金那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区区一个林永安,就算陛下再宠信,又能如何?”
他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那伏虎峰,自前朝便已盘踞,历经两代帝王,多少英雄豪杰都折戟沉沙。”
“它若真那么容易攻下,早就被朝廷平了,还能等到今天?”
楚万金的眼神中闪烁着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永安折戟沉沙的画面。
“他林永安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进去!”
“只要伏虎峰不倒,他林永安就出不了京城,不足为据!”
楚苗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楚万金那张因为自满而扭曲的脸,心中一阵烦躁。
他知道这个堂弟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林永安那小子,从不做无用功。
他既然敢去,就必然有所依仗。
京城萧家、王家、谢家等世家的代表,此刻也聚集在一起,各自心怀鬼胎。
萧国公依旧面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阴狠。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发出细微的声响。
“楚公子言之有理,林永安此子,确实棘手。”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不过,万金兄所言,亦非无道理。”
“伏虎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此乃不争的事实。”
“再者,陛下御驾亲征,虽显宠信,但若林永安真能平了伏虎峰,那这功劳,陛下又岂会尽数让他占去?”
“届时,林永安功高震主,反而会引火烧身。”
王家家主也跟着附和:“萧国公所言甚是,我们不妨静观其变。”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林永安,不过是仗着陛下宠信,才敢如此嚣张。”
“如今他深入险地,生死未卜,我们何必自乱阵脚?”
谢家家主更是直接,他抚了抚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提前考虑,林永安若真死在伏虎峰,他那义乌商行,该如何瓜分!”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林永安的商业帝国,在他们面前轰然崩塌,化作一块块肥肉,任由他们鲸吞蚕食。
一封封快马加鞭的信件,从京城发出,将这些世家的“美好愿景”和“殷切期待”,送往了千里之外的伏虎峰。
他们坚信,林永安,必死无疑。
转眼,夜幕再次降临。
伏虎峰下,林永安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
山风呼啸,带着一丝冷冽的湿气。
夜色中,伏虎峰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巍峨而不可侵犯。
斥候队长如一道黑影,迅速来到林永安身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侯爷,伏虎峰大门紧闭,山寨城墙上弓箭手密布,戒备森严。”
他抬头看了看那笔直如削的山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山路,几乎无路可走,若强攻,恐伤亡惨重。”
林永安骑在马上,抬头望向那黑漆漆的伏虎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如此。
那些世家既然敢动用黑风寨,自然也对这山寨的防御能力,有着充分的了解。
“伤亡惨重?”
林永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