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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九狼自然清楚这番话的分量。他之所以敢如此行事,并非一时头脑发热。
他深知,乱世,既是危局,亦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天下越乱,皇帝便越需要他这柄能解决问题的快刀。唯有将自己与这盘棋的胜负手死死捆绑,才能在波诡云谲的乱世立于不败之地。
而对皇帝赵启而言,杨九狼的言论虽触碰了帝王最大的忌讳,却是事实,且字字见血。
正如杨九狼所言,如今的大乾,早已病入膏肓。寻常的汤药调理,不过是苟延残喘。想要根治,便需行非常手段,开膛破肚,刮骨疗毒。
他作为皇帝,是选择讳疾忌医,为了维护那可怜的帝王颜面,斥责甚至斩杀这个说出真相的狂徒?
还是选择直面这血淋淋的现实,将这剂虎狼之药,亲手灌进大乾的喉咙?
赵启平静地看向杨九狼。
他想,满朝文武,那些在官场中浸淫数十年的老臣,哪个不是明哲保身,言必称祖宗之法,行则思家族之利?
敢在他面前,不计个人生死荣辱,如此剖心置腹者,竟只有这么一个南境来的年轻人。
若是今日,他因这番话而处置了杨九狼,那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一句真话。
思绪流转,不过瞬息。
赵启最终还是抛开了那些虚无的帝王尊严,将思绪拉回到了言论本身:主动向那些潜在的敌人贩卖兵甲,可行性究竟几何?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大乾皇朝所剩无几的国运与命脉。
可若是不赌,连上牌桌的机会都将失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艘破船沉没。
赵启自认不是守成之君。机遇,向来稍纵即逝。主动掀桌,总好过被人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想到此处,
赵启那双深邃的眸子,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瞬间变得威严而决绝。他死死地盯着杨九狼,一字一顿:
“左都统,好魄力。此策,朕允了。”
“陛……”霍陵还是觉得此举过于冒险,刚要出言劝阻,却被赵启抬手阻止。
“然,朕予你一年之期。一年之内,朕要看到玄羽军的战旗,插上南越岛的土地。若是不成……”
贩卖兵器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只能暗地里进行。赵启虽为皇帝,但也不好要求杨九狼白纸黑字地立下军令状。
否则,这将会是杨九狼的把柄,何尝不是他这位皇帝的把柄?皇帝支持贩卖兵器,因为这事好做不好讲。
赵启顿了顿,只好在口头上加一句不置可否的威胁,“……后果,你自清楚。”
“是,陛下。”杨九狼起身,抱拳,“一年之内,南越必有捷报传回京城。”
一年时间,部署一场跨海数百里的征伐,时间不可谓不紧迫。但皇帝越催促,意味着更大的授权和更少的掣肘。
“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赵启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等殿内的气氛稍松弛下来之后,他拿出一幅《大乾疆域图》摊开在桌案上。
此《疆域图》正是杨九狼以前连同奏折一起呈上来的,上面用朱笔圈着的十个港口名称,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