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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众人觉得,就算港口能左右一方区域的物流走向,影响物价。
但建造港口与大船,无不是耗资巨大的营生,这是一桩投入大、风险高、回报慢的买卖。以这些世家的精明,自不会热衷于此。
不过,经裴矩这么一点拨,却给港口加上了另一重属性:安全。
假如自家地界上的港口被旁人,尤其是被皇帝的势力拿下,那就相当于自家的院墙被拆了,门户大开。
别人的兵船、货物,能轻易地在家门口来去自如,而你,连盘查的权力都没有。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接下来该如何做,已不言而喻。
自家地盘所在的港口,就算亏本,也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诸位,”冀州王家的王伯安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大手一挥,指向桌上那份竞标书的舆图,“石门港,就在我冀州地界,理应由我王家拿下!”
他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二等世家的心声。港口,就像自家门前的一块地,岂容外人染指?
“王家主此言差矣。”太原王氏的王徽,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的羊脂玉佩,笑眯眯地开口。
他与王伯安虽同姓王,却非同宗。一个武将起家,一个经商立世,彼此素来看不上眼。
“石门港虽在冀州,但其腹地,却连通着我太原王氏商路所及的并州、幽州。若论经营,我王家比足下,更得心应手吧?”
“你!”王伯安勃然大怒,‘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
“好了。”裴矩轻咳一声,制止了争吵,他有些凝重地说道,“建造港口岂是儿戏,哪能说建就建?”
“相爷说的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玄,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这些港口固然重要,乃扼住一方命脉之门户。然,建造港口,需开山填海,疏浚航道,修筑堤坝,建造船坞……耗费的银钱,恐怕不下百万两。这还只是起步。”
百万两?!
这三个字,足以让大部人退却。在座的虽都是豪富之家,但百万两白银,对任何一家而言,都绝非小数目,足以伤筋动骨。
“后续,要打造能远航千里的海船,一艘便要数万两。没有十艘八艘,如何形成船队?如何与人争利?”崔玄继续说道: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没有三五百万两的真金白银投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见不着。
更何况,这回报,非三年五载可见。若是期间朝局有变,或是经营不善,便会变成拖垮家族的无底洞。届时,我等百年基业,都将付之东流。”
“是啊,崔家主所言在理。”范阳盧氏的卢承嗣,以经学传家、向来严谨,此时也皱起了眉头:
“我卢家虽不善商贾之事,但也知晓,朝廷营造一个大点的行宫,耗费也不过如此。我等这些世家,又有几家能独自承担这般耗费?
况且,海船一出,风浪、海寇,皆是未知之数。船毁人亡,血本无归,亦是常事。”
听到这两人的话,众人对建造港口刚刚升起的热切,瞬间便冷了几分。
他们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被皇帝赵启,逼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绝境。
这些港口,接,可能是拖垮家族的无底洞;不接,一旦落入皇家或是萧文拓那等政敌手中,便等于自家门户大开,任人宰割。
温水煮青蛙,用不了多久,世家之名,恐将不存。
“这是一场阴谋?不,是阳谋。”不知谁说了一句。
阴谋,尚可拆解,可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