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寿紫辰看到他时依赖眼神,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一种他从未在长子脸上见过的,属于平静与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阿寿目光转向寿将军,稍稍点了点头,算是见礼:“寿将军。”
这一声,彻底将寿将军从瞬间的恍惚中拉回现实。他紧紧握着拳,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中。
林青晚拉着阿寿的手,不自觉地突然有些用力,好像这样就可以拦下也许会发生的事。
阿寿立刻察觉了。他低头,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同时他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寿将军将这一人一鬼之间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再开口时,话题彻底转了方向:“想着你们对你们家小六的事应该感兴趣,老夫便多说几句霖儿的事吧。这孩子,当年我是在雪地里捡到的,小小一个人,烧得滚烫,糊里糊涂只记得自己叫‘小六’。”
话题就此转开。
他说起如何将昏迷的小六抱回军营。这孩子醒来后不言不语,跟着老兵一招一式比划的倔强。还有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死死握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刀,挡在受伤的同袍身前。以及他立下第一个军功时,把赏银全部分给了阵亡兄弟的家人。
林冬青和林防风听得入了神。林青晚也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靠着阿寿揽着她的手臂,安静地听着。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寿将军终于停了下来,他站起身,对林家兄弟点了点头,最后看向林青晚和阿寿。
“霖儿能找到你们,是我们两家的缘分。往后,就是亲人,常来往。”
他没有再多说关于寿紫辰的话,但他的态度,也表明了他的选择,至少此刻,他选择了尊重与等待。
寿紫霖紧随父亲起身,和哥哥们和小妹告辞:“大哥,四哥,五哥,小妹,我和父亲先回去。明日我再过来。”
林青晚一行人送至院门。直到马蹄声远去,众人才转回院子。
林青晚轻轻呼出一口气。阿寿低头看她:“累了?”
“嗯,听故事也挺费神的。”林青晚揉了揉眼睛,“不过,六哥这些年是真不容易。”
“嗯。”阿寿应了一声。
林青晚和阿寿回到堂屋时,林川柏和林君迁正在努力对付最后一张符纸,额头上都是汗。两人直到最后一笔画完,才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画完了,小妹,这样行吗?”林川柏有气无力地举着那叠符纸。
林青晚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还行,算你们过关。灵力虽弱,但笔画稳了,章法没错。明天继续。”
两人顿时哀嚎一声。
待两位哥哥收拾东西回房,堂屋里只剩下林青晚和阿寿时,阿寿是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晚晚,有件事,白天人多,我没细说。”
林青晚心头一跳,抬头看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