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这一掌没有用任何异能,纯粹是肉体的力量,但这实木的长条桌竟然承受不住,从中间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大缝。
“都要造反吗?!”
凌先生站起身,那只独眼像鹰隼一样扫视全场,身上那股属于准筑基期的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惊羽浑身一僵,手里刚拔出来的剑被这气势硬生生逼了回去。他看着凌先生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白家主,我体谅你死了人,心里难受。但这不代表你能在这儿撒泼打滚!”
凌先生指着白惊羽,语气森寒。
“这指挥部是菜市场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想骂谁就骂谁?”
“还有,我最后再说一遍。”
凌先生走到赵宇身后,双手按在椅背上,那姿态就像是一个护卫,又像是在昭告某种不可撼动的地位。
“赵先生是我凌某人,代表异能局,代表上面,三顾茅庐请来的座上宾。”
“他的位置,跟我平起平坐。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话,比我有用!”
“谁要是觉得他不配,那就是觉得我凌某人眼瞎,觉得上面的决策是放屁!”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哪怕狂傲如白惊羽,也不敢明着跟国家机器叫板。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狠狠地一跺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场面终于被压了下来。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这一晚上白家流的血,已经在四大家族中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就在这令人尴尬的死寂中。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木清河忽然动了。
“咳咳……”
这老头咳嗽了两声,那声音干瘪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他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烟袋锅子,慢吞吞地走到那张裂开的桌子旁。但他没看那裂缝,而是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块黑布摊开了。
“都别吵吵了。”
木清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凝重。
“与其在这儿争谁有资格坐着,不如先看看这个。”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了过去。
那块黑布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浑浊的液体,里面泡着一块核桃大小的肉块。
那肉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像蛛网一样的绿色纹路。更可怕的是,即便已经脱离了人体,泡在防腐液里,那肉块竟然还在微微蠕动,那些绿色纹路像活的一样,一收一缩,仿佛在呼吸。
“这是什么?”
水无忧最先变了脸色。她对毒素最敏感,哪怕隔着玻璃瓶,她都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恶意。
“这是从白家那个死了的小伙子身上割下来的。”
木清河吧嗒了一口空烟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忧色。
“刚才老白在那边哭嚎的时候,我顺手给他家那几个还没断气的伤员把了把脉。”
他指着瓶子里的肉块,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毒,不对劲。”
“普通的尸毒或者血毒,入体之后是破坏机能,烂肉坏血。但这个东西……”
木清河顿了顿,抬头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是活的。它不吃肉,不喝血。”
“它吃‘气’。”
“气?”萧石一愣,“什么气?”
“异能本源,还有……神兽血脉。”
木清河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毒入体之后,会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专门寻找觉醒者的能量核心。就像是水蛭见了血,一旦咬住,不死不休。”
“刚才那几个白家后生,根本不是死于失血过多。”
木清河看着面色惨白的白惊羽,叹了口气。
“他们是被这玩意儿,把体内的白虎血脉活生生给吸干了。”
轰!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帐篷里引爆。
白惊羽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瓶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你是说……这毒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不仅是针对。”
木清河脸色阴沉。
“这是‘绝户计’。那帮洋鬼子手里有高人,他们早就把咱们四大家族的血脉特性研究透了。”
“只要这种毒散播开来,咱们这些引以为傲的神兽传人,在他们面前就是一盘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点心!”
帐篷里一片死寂。
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如果木清河说的是真的,那这一仗还怎么打?这不是去抢龙脉,这是去送菜!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绝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