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医院?”
“好,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伊月脸色发白,猛地站起身。
“玲玲出事了!”
“苏菲说,她们本来已经快到学校了,结果玲玲突然捂着肚子说疼,疼得脸都白了,冷汗直冒……”
“然后,话还没说完人就晕过去了!”
“现在在第一医院急诊室,医生说……”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泛红,“说是肝癌破裂出血,情况很危急,正在抢救。”
叶辰眉头一皱。
闫玲玲是肝癌晚期,这一点伊月之前说过。
但肝癌破裂出血是急症,病情凶险,随时可能夺命。
“走。”
他没有犹豫,拉起伊月的手,大步朝校门外走去。
伊月被他牵着,小跑着跟上。
有叶辰在。
一定会有办法的。
……
第一医院,急诊科。
抢救室的红灯刺目地亮着。
苏菲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低着头,俏脸上多了几分苍白。
“玲玲,你说等校庆结束,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吧?”
“好啊,苏菲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行吧,看在你生病的份上。”
……
那是昨天晚上两人打电话时说的。
她以为今天只是普通地陪好朋友参加一场校庆,然后普通地去吃一顿饭。
可谁能想到……
“叮——”
急救室的门,忽然从里面推开。
苏菲猛地抬起头。
一名穿着深绿色手术服的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抹疲惫。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苏菲身上:“你是闫玲玲的家属?”
苏菲站起身,摇了摇头。
“我……我不是家属,我是她朋友。”
“她的家人还在路上,从外地赶过来,可能还要两三个小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医生沉默了两秒。
然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
“很抱歉。”
“患者肝癌破裂导致的大出血,我们尽力了,但……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你帮忙通知一下家属吧。”
苏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玲玲是……
死了?
她想起高二那年,自己被宁羽调戏,站在座位上哭。
是玲玲,那个平时话最少的女生,第一次勇敢地站了出来。
她抖着嗓子对宁羽低吼:“你们不许欺负苏菲!”
然后。
她拉着自己的手,跑过了整个操场。
跑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弯着腰对视,忽然就一起笑出了声。
那一年,她们十六岁。
后来她考上了航空大学,玲玲只去了一个二本。
但距离从来没有冲散过这份友谊,手机里时时刻刻都有玲玲发来的消息……
再后来……
玲玲确诊肝癌晚期。
苏菲去病房看她,玲玲还笑着说:“没事儿,医生说能治,就是贵点。”
她从不抱怨,从不诉苦,把所有恐惧和疼痛都藏在那副瘦削的身体里。
可是现在……
“医生。”
苏菲从回忆中挣扎了出来,豆大的泪水一颗颗滑落。
“医生,求求您……再救救她。”
“她还没见到她的家人,她弟弟明年高考,她说要亲自送他进考场的……”
“她还没……还没……”
苏菲哽咽了起来,说不下去了。
医生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声。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请……节哀。”
他微微欠身,转身走回了急救室。
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上。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正在收拾器械,以及躺在手术台上,被白布覆盖的单薄躯体……
苏菲僵在原地。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猛地捂住嘴,把即将溢出的哽咽死死压回喉咙里。
蓦地!
走廊另一头,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菲!”
伊月小跑着上前,可当看见苏菲独自站在急救室门口,肩膀微微颤抖,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玲玲呢?她……”
苏菲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伊姐姐,玲玲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