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摊开在四番队后门斜对角的小巷口,挂着盏暖黄的灯笼,蒸汽裹挟着高汤的香气在夜风里飘散。
这家小店开了三百来年,摊主是个流魂街出身的老爷子,他的关东煮在瀞灵廷小有名气,传闻连总队长都曾来吃过,不过这是雀部长次郎私下透露的,官方记录里从无此事。
小林时雨站在摊前,看着虎彻勇音正往花音碗里堆萝卜、鸡蛋、竹轮、蒟蒻,堆成了一座小山。
“勇音阿姨够了够了!”花音护着碗,“吃不下了!”
“再吃一块!这个豆腐可入味了!”虎彻勇音的副队长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
卯之花坐在长凳上,从容地夹起一块白萝卜。时雨在她旁边坐下,接过摊主递来的热茶。
“第一次来?”老爷子打量他。
“嗯。”时雨点头。
“眼生。四番队的?”
“算是。”
老爷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继续煮汤。三百年阅人无数,他早练出火眼金睛,这位虽然穿着普通的死霸装,但通身气度和普通队士差着好几个次元,能让四番队队长亲自陪着来吃夜宵,恐怕也不是普通队士。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的责任就是把汤熬好,把萝卜煮透,让每一位客人吃碗热乎的。
“爸爸。”花音好不容易从关东煮山里探出头,“我们明天还回去吗?”
“明天上午回去,你暑假作业还剩多少?”
花音的筷子顿住了。
她缓缓放下夹着的鸡蛋,缓缓垂下头,缓缓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还剩一点点。”
“一点是多少?”
“就……那个……数学还有三套卷子……”声音越说越小,“语文阅读理解五篇……英语单词一百二十个……”
卯之花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女儿。
花音立刻改口:“我回去就写!明天早上肯定写完!”
时雨和卯之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话我们听过八百遍”的无奈。
虎彻勇音在旁边欲言又止,很想说“花音还是个孩子不要逼太紧”,但想到自己在真央灵术院时也是最后一天补作业的类型,顿时丧失了发言资格。
夜渐深,关东煮摊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几个年轻死神路过,看见卯之花后吓得差点把汤洒了,匆匆付钱落荒而逃。
花音吃完最后一块萝卜,心满意足地摸肚子:“好吃!下次还想来!”
“下次放假再来。”卯之花给她擦嘴。
时雨去结账,老爷子摆摆手:“卯之花队长的客人,不收钱。”
“该收就收。”时雨还是付了双倍。
老爷子看着手里的钱,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有意思。”
时雨没有问他为什么觉得有意思。
回四番队队舍的路上,花音走累了,趴在时雨背上半梦半醒。月光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跨越千年的剪影。
“山本总队长那边,”卯之花轻声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时雨知道她问的不是圣别报告这种公事。
“走一步看一步。”他说,“友哈巴赫的苏醒是必然,蓝染的叛逃也是必然。我能做的只是在必然的洪流里挖几条小沟,让水势不要那么冲。”
“就像对真咲那样?”
“嗯。我改变不了她被圣别选中的事实,但可以让她活下来。”时雨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护可以没有死神之力,但不能没有母亲。”
卯之花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