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长约三十丈的战船向南疾行。
二层甲板，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忘情仙子脸色苍白，眉宇间倦色难掩，双眼望着远方海平面，久久不语。
身侧，云渺真人面容比三日前苍老了许多。
忘情仙子缓缓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缥缈：“刚刚得到的消息。归元城。果然也被占了。”
“当日衡盖一等人来犯山门，我便料定归元城也难逃一劫。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哎！”云渺真人哀叹一声，声音低沉：“弟子收拢得如何？”
忘情仙子低头，望向下方甲板。
战船一层，两百余名修士或坐或立，大多身上带伤，神色疲惫，眼中犹有劫后余生的惊惶。
“船上这两百三十七人，便是这三日，收拢的全部弟子了。”
忘情仙子声音很轻，却很沉重。
“还有一些散落在外的，我已命人传讯，让他们自行前往万仙城汇合。至于能否安全抵达……”
她没有说下去。
云渺真人却明白，在这等局势下，那些失去宗门庇护的弟子，能有半数活着抵达万仙城，便已是万幸。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忘情仙子转头看向他。
云渺真人望向西方——那是荒南内陆的方向，也是逍遥门山门所在的方向。
“那个蚩魔和苦毒，功法路数绝非荒南传承。”他沉静开口。
“若我所料不差，他们应是来自神州中部的魔道大宗。”
“这其中，一定有化魔门参与。”
“逍遥子与散修盟，怕是早就投靠了化魔门。”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锐芒：“逍遥门要想光复宗门，夺回基业，唯有借与五圣山之力，方有希望。”
忘情仙子沉默片刻，才道：“我已传讯红尘师姐，让她直接前往万仙城与我们汇合。只是此去万仙城，任平生会信守诺言么？”
一月之前，云渺真人亲赴五圣山，与任平生密谈半日，最终达成两派联盟的意向。
而如今……
“此一时，彼一时。”云渺真人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无尽沧桑。
“那时逍遥门山门犹在，势力不可小觑。此刻，你我已是丧家之犬，宗门基业尽失，弟子五不存一。”
“任平生若此时提出什么条件，我们，只能低头答应。”
忘情仙子闻言，贝齿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不甘，却终究未再言语。
修仙界，从来实力为尊。没有平等，便没有尊严。
“师兄不必太过忧心。”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决绝。
“若五圣山条件太过苛刻，大不了，咱们带着这些弟子，另寻他处，重开山门。”
云渺真人转头看她，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却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化魔门既已动手，便不会只盯着逍遥门。”
“荒南修仙界这场浩劫才刚刚开始。”
“只希望其他逃出来的弟子，都能安全抵达万仙城。”
“届时残余弟子越多，咱们东山再起的机会便越大。”
海风渐强，将他的话语吹散在浪涛声中。
……
与此同时，五圣山，天元宫。
任平生正盘膝打坐，腰间一枚玉佩忽然亮起微光。
他取下玉佩，神识沉入其中。
三息之后，他脸色骤变！
那素来古井无波的眼中，此刻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
“逍遥门山门被破，归元城失守！”
“竟然还出现了两名域外魔修！”
任平生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蚩魔、苦毒，这两魔修，来自哪里？。”
他眼中锐芒闪烁。
“是了，化魔门这些年突然崛起，背后果然有神州魔道的影子。”
“散修盟的衡盖一竟也投靠了化魔门。魔道势力大涨，正道势微。”
“荒南修仙界，一场浩劫，在所难免了。”
任平生转身，目光投向南方，那是赤练谷所在的方向。
“赤练谷再想保持中立，隔岸观火，恐怕也不行了。”
任平生抬起头，望向天元宫深处，那是伏旻老祖闭关的地方。
“只是不知师叔他老人家，能否在浩劫降临之前，踏出那一步。”
话音落，天元宫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