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城以北八百里,无名丘陵地带。
这里地势起伏,草木稀疏,灵气稀薄得连低阶妖兽都不愿栖居。
放眼望去,尽是灰褐色的土丘,显得格外荒凉。
若非刻意搜寻,任谁也不会想到,这般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竟会有人藏匿。
丘陵深处,一座低矮小山的北侧。
一块足有丈许高的青灰色巨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一个洞口,若非走到近前细细查看,绝难发现异常。
洞内幽深,蜿蜒向下。
最深处一间简陋的石室中,一位青衫中年修士正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试图压制体内伤势。
他脸色苍白,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每一次灵力运转至胸腹处,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随之溢出缕缕血丝。
正是逍遥门丹堂长老——奚水流。
宗门被破那日,他虽侥幸脱身,却也身受重创,至今未能痊愈。
如今带着几名低阶弟子,隐藏在此处疗伤。
“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便在此时,一名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踉跄冲入石室,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师叔!不好了!”
“散、散修盟的人,找过来了!”
奚水流霍然起身,胸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被他强行压下。
“莫慌。”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沉稳。
“集合所有弟子,准备迎敌。”
话音落,他已抓起案上长剑,大步向外走去。
……
山洞之外,半空之中。
六道身影凌空而立,杀气凛然。
为首者正是云雀子,他负手悬停,目光扫过下方丘陵,脸上浮现一抹阴笑。
身后四名筑基修士分列两侧,其中便有改头换面的张予。
他立于最边缘,低眉垂目,任谁也看不出此刻他心中翻涌的杀意。
“前辈,那些老鼠就躲在
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筑基修士站在云雀子身侧,指着巨石道。
“小的盯了整整三日,只见三名炼气修士外出采集灵草。”
“听他们交谈,洞里最多两名筑基,余者皆是炼气。”
云雀子“嗯”了一声,眼中闪过轻蔑。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躲藏,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先把这些老鼠逼出来。”
话音落,袖中飞出一道乌光!
“轰隆——!”
巨石应声炸裂!
碎石如雨纷飞,烟尘冲天而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道剑光自烟尘中激射而出,直取云雀子面门!
“咻!咻!咻!”
剑光虽略显虚浮,可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意,不可小觑。
云雀子冷笑,乌黑飞剑凌空回转,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丘陵。
剑光溃散,烟尘渐落。
三道身影自洞口掠出,悬停于半空。
当先一人一身青衫,面色苍白,正是奚水流。
他身后是两名筑基弟子,一左一右护持,皆神色决绝,视死如归。
云雀子目光落在奚水流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奚水流,逍遥门丹堂长老?”他舔了舔嘴唇,笑声嘶哑。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等荒山野岭,竟能钓到这样一条大鱼!”
他上下打量着奚水流,见他气息浮动,伤势未愈,笑意更浓: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擒下你,盟主定有重赏!”
奚水流握紧剑柄,声音冰冷如铁:“宵小之辈,也敢大言不惭。”
“哈哈哈!”云雀子仰天大笑。
“丧家之犬,还敢吠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长袖一拂,厉喝道:
“给我杀!”
“杀”字出口的刹那,他身形已扑出,乌黑飞剑化作一道毒蟒,直噬奚水流!
奚水流瞳孔收缩,强提灵力,长剑横挡。
可就在这一瞬。
一直静立于云雀子身后边缘的那道黝黑身影,动了。
他一拳轰向云雀子后心!
拳出无声,拳锋却骤然爆发出赤金色的灼目火焰!
那火焰如有生命,瞬间凝成一尊展翅朱雀虚影,狠狠撞在毫无防备的云雀子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