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端坐于最佳位置、闭目养神的顶尖金丹,此刻也纷纷睁开眼,目光凝重地望向李元乾。
一个面容阴鸷、身着灰袍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道友何人?此地已有主,还请另寻他处。”
他话音落下,身旁几个同样占据有利位置的金丹修士纷纷起身。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隐隐散发的敌意与戒备,已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李元乾低头,看了那灰袍老者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任何威压释放,没有任何剑意催动。
只是淡淡地、平静地,看了一眼。
那灰袍老者却骤然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唇微张,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元乾收回目光。
他没有理会那老者的逐客令,也没有在意那些金丹修士的敌意。
他只是身形一动,缓缓落向谷底。
落向那距离遗迹入口最近、也被那些顶尖金丹占据的最佳位置。
所过之处,原本端坐于沿途巨石上的金丹修士,纷纷起身,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让开一条道路。
没有人敢拦。
甚至没有人敢开口。
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来自那道青衫身影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强到让这些平日里横行一方的金丹真君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极度的危险。
李元乾落在一块最靠近遗迹入口的巨石之上,负手而立。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那血煞雾气深处、隐隐可见的空间波动,淡淡道:
“本座初来,借此地一用。”
“诸位,自便。”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四周一片寂静。
那些被抢了位置的金丹修士,脸色青白交加,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
那道青衫身影的气息,虽未刻意释放,却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
只需一念。
便可落下。
数日后。
血狼谷的气氛,比李元乾初来时更加压抑。
谷中修士已逾千人。炼气期散修密密麻麻挤在谷口外围,筑基期占据稍好的位置,而金丹真君们,则各自盘踞在遗迹入口附近的有利地形,泾渭分明。
三日。
整整三日。
那道笼罩遗迹入口的空间波动,依旧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血煞雾气翻涌不息,隐隐可见雾气深处有某种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真正看清。
一些低阶修士开始躁动不安。
“到底还要等多久?这破雾什么时候才能散?”
“小声点!没看见那些金丹大人都没动吗?”
“可是……万一消息是假的呢?万一根本没什么遗迹,只是那老道留下的障眼法呢?”
“那也得等。金丹大人们都不急,你急什么?想死自己去闯,别连累别人。”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各处响起,但没有人敢真的离开。
上古遗迹的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这些底层修士压下所有不耐与恐惧,如同饿极了的野狗,围在肉骨头旁边,哪怕明知可能有毒,也不愿离去。
金丹修士们,同样在等。
但他们等得比低阶修士从容得多。
数百年修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更何况,他们比低阶修士更清楚——
那道笼罩遗迹入口的禁制,绝非自然消散,而是人为布置。
布阵之人,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强行闯入,必死无疑。
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