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尊石像都栩栩如生,甚至连衣袍的褶皱、眉宇间的神态,都雕刻得细致入微。
但李元乾的目光,没有在石像上停留太久。
他的注意力,被广场上的另一番景象吸引了。
尸骸。
无数尸骸。
广场上,散落着至少上百具尸骨。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还残留着干瘪的皮肉,有的甚至像是刚死不久。
他们的服饰各异,显然是不同时期闯入遗迹的修士。
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死状,千奇百怪。
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态,仿佛在逃命时突然倒下。
有的相互纠缠在一起,似乎在死前还在厮杀。
有的跪伏于地,双手抱头,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而最诡异的是。
广场中央,巨像脚下,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不,不对。
李元乾目光一凝。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修士,身着破烂的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干尸。
他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周身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他睁着眼。
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早已涣散,却依旧睁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而且,从残留的气息来看——
元婴。
这是一个元婴修士。
李元乾缓缓走近,在距离那具尸骸三丈外停下。
元婴修士的尸体,哪怕死去多年,依旧残留着恐怖的威压。
那股威压虽已衰弱,但对金丹修士而言,依旧是致命的。
但他没有感受到危险。
这具尸骸,已经彻底死透了。
只是……
他皱了皱眉。
那尸骸腰间,悬挂着一枚玉牌。玉牌上镌刻着几个古朴的篆字——
“凌霄道观·第七代观主”。
凌霄道观。
蜀地那个传承最“正统”的大型宗门。
第七代观主……
那至少是数千年前的人物了。
原来,凌霄道观的那位失踪的祖师,死在了这里。
李元乾沉默片刻,对着那具尸骸微微抱拳,算是敬前辈。
然后,他绕过尸骸,继续前行。
广场尽头,是一条宽阔的石阶。
石阶向上延伸,没入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石阶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石阶的尽头,隐约可见那座擎天般的黑色山峰。
以及山峰之巅,那散发着幽光的建筑。
遗迹的核心。
石阶尽头,灰雾渐薄。
李元乾踏出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地势平坦。
谷中灵气浓郁得近乎粘稠,与外界蜀地的贫瘠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将外界灵气比作清水,此处的灵气便是琼浆玉液。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遍地的灵药。
入目所及,谷地之中,密密麻麻生长着无数外界罕见的珍稀药材。
三百年份的血参、五百年份的玉灵芝、甚至还有传说中已经绝迹的九叶青莲。
就那么随意地长在一片浅水池中,叶片舒展,莲香阵阵。
“发财了!发财了!”
“这是……这是千年何首乌?!我的天!”
“别抢!是我先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