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一身甲胄未卸的韩虎出列,抱拳躬身。
“金陵城防,现今如何?可能挡住北恒火炮?”李剑开门见山,声音在大殿回荡。
韩虎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禀陛下!臣已经正在动员全体将士将城墙加高三尺,关键部位以巨石、沙袋加固,内墙亦增筑了数道防线!
滚木礌石、火油金汁、箭矢弩箭,均已备足!将士虽知北恒火器犀利,但保家卫国,死战不退之心,绝不动摇!
然……然若要完全抵御,臣……不敢妄言必胜,唯有效死而已!”他这番话,有决心,有准备,算是滴水不漏。
李剑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兵部尚书:“若是即刻调集附近所有城池的兵力防守金陵城,大概要多久!”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出列颤声道:“陛……陛下,臣……臣估算,若无意外,最快也需……也需十日以上……”
“十日?”李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兵部尚书腿一软,差点跪倒。
“顾飞的大军只要攻克豫州城不出三日便能兵临金陵城下,你告诉朕,援军还要十日?!十日之后,金陵还在不在朕手里,都未可知!”
大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皇帝说出“神武、丹凤两城已被北恒攻破”,还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许多官员头晕目眩,脸色煞白。
北方最坚固的门户獠牙,如今真的断了!
金陵城了被三面合围的孤城!
恐慌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大殿。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牙齿打颤,有人眼神游离,已露怯意。
“慌什么!”李剑又是一声厉喝,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气氛,“朕还没死!大华还没亡!”
他凌厉的眼神再次扫视群臣,“北恒势大,火器凶猛,此乃事实。
然我金陵,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百万军民!只要上下一心,众志成城,未尝不能战败他们!
当年太祖开国,何等艰难?不也闯出来了?今日之困,比之太祖当年如何?!”
他想要用先祖的荣耀和当前的绝境来激发士气,但效果显然有限。
不少官员低着头,心中算计的早已不是如何抗敌,而是身家性命如何保全。
就在这时,一名头发花白、官居左都御史的老头子颤巍巍出列,噗通跪倒,以头抢地,老泪纵横:“陛下!老臣斗胆进言!
如今北恒三路大军合围,势不可挡,他们的火器之利,绝非我们这些血肉之躯可抗的。
为江山社稷计,为金陵百万生灵计……老臣恳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考虑……考虑与北恒……议和罢兵!
若是他们还不肯罢休。
或可仿……仿昌国旧例,以恒江为界,划江而治,保我大华半壁江山,休养生息,徐图后计啊陛下!”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进一瓢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王御史!你此言何意?莫非是要陛下向那逆贼顾飞屈膝求和?!”
“荒谬!此乃动摇军心,长他人志气!”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金陵城破,玉石俱焚吗?议和,未尝不是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