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麟缓慢地转向了王胖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但那双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张海客正被张不逊的旗袍震撼得灵魂出窍,猛地听到胖子这石破天惊的一问,整个僵住了。
他先是震惊地看向胖子,然后下意识地瞥向张麒麟。
族长……旗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海楼已经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屏幕里风情万种的张不逊。
又看看那边杀气开始无形弥漫的张麒麟,最后看向不知死活的胖子,眼神里写满了“胖爷我敬你是条汉子”以及“你保重”。
张千军万马更是如遭雷击,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说错话懊悔,此刻听到胖子的提问,死死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从未存在过。
电视屏幕里,平行世界的张不逊正顶着那张俊脸,穿着旗袍,用低哑的嗓音说着“今晚只有夫人看得见”,极尽诱惑之能事。
而在客厅里,气温骤降,杀气弥漫,胖子在张麒麟恐怖至极的注视下,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身白毛汗,干笑着开始往后缩:
“那……那什么……我开玩笑的……嘿嘿……活跃下气氛……”
但显然,这气氛是活跃不起来了,眼看就要直接送进太平间。
他干笑了两声,眼珠子急转,求生欲瞬间飙到顶峰。
“咳咳!”他重重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腰板挺直,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真诚的表情,声音洪亮地开始“找补”:
“那个……刚才胖爷我话没说完!我的意思是,这张师长的旗袍装扮……虽然新奇,效果也不错,但!”
他话锋猛地一转,小眼睛诚挚地望向谢雨臣,“但要论起这反串的艺术,那必须得是咱们花儿爷!”
“专业名角,倾国倾城,那是下了苦功的!张师长这顶多算……算玩票性质,气质还差着火候!”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张麒麟,见那冰冷的目光似乎没有立刻把他凌迟的迹象,赶紧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无比的崇敬:
“当然了!咱们小哥那就更不一样了!”
他几乎是指天发誓,“小哥那是天上来的谪仙人!清风朗月,不沾尘埃!”
“压根不需要这些外在的扮相!小哥只要往那儿一站,那就是一幅画,一道风景,一切手段都是多余的!对吧天真?”
他把问题抛给吴邪,拼命使眼色。
吴邪刚缓过气,听到胖子这番“拉踩式”夸赞,简直哭笑不得。
这死胖子,为了保命真是啥话都敢说。他看了一眼谢雨臣……
谢雨臣抬眸看向胖子,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胖子,你还懂这个?”
他声音不疾不徐,目光却带着专业的挑剔,重新扫过屏幕里张不逊的旗袍造型。
“张师长身姿挺拔,穿旗袍倒也另有一番气韵。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却自信,“肩线略硬,步态终究是军人的底子,少了些柔婉流转。”
“反串之美,在形更在神,可不是套件衣裳就行的。”
黑瞎子乐了,接口道:“听见没胖爷?专业点评!”
“人家花儿爷这是祖师爷赏饭,张师长那是……夫人赏脸。境界不同,境界不同啊!”
张麒麟在胖子那番“谪仙人”、“不需要手段”的形容中,终于缓缓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那周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渐渐消散。
胖子偷偷抹了把汗,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连忙顺着谢雨臣的话点头:
“对对对!花儿爷专业!我就是这个意思!小哥那是仙气儿,不在这评比范围内哈!”
张海客听着这番从“生死危机”陡然转向“专业艺术讨论”的对话,心情复杂。
这些九门后代生存和思维的方式,确实与张家人截然不同。
而吴邪心理琢磨着,回去还是得给胖子的三餐加点料——不是盐,就是黄连,让他好好清清那张闯祸的嘴。
看到王一诺红绸蒙眼反客为主,两人角色扮演玩得不亦乐乎时,王胖子若无其事的扯了一下吴邪:
“天真,瞧见没,大小姐雄起了!”
“红绸蒙眼玩禁闭?还‘一件一件脱给我瞧’?会玩!太会玩了!”
“哎哟我的娘,这戏码比戏园子还精彩!张师长您也有今天!”
吴邪回过神,看到屏幕的内容,眼神飘忽了一下,摸摸鼻子:“玩、玩挺大。”
黑瞎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擦着眼角:“风水轮流转啊!大小姐这是被逼出急智了?”
“以退为进,反客为主!这招‘蒙眼审判’绝了!张不逊,让你嘚瑟,翻车了吧?”
张麒麟的身体松了一下,(庆幸不用看那张脸穿旗袍的样子了,但随即感受到画面中更加暧昧紧绷的气氛,他又重新绷紧了身体,继续面壁。
谢雨臣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破了张师长的‘色相’攻势,又将主动权握回手中,更添闺阁情趣。棋高一着。”
张海客只是麻木地看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过了!”
张海楼激动地抓着张千军万马的胳膊摇晃:“千军!看见没!主动权是可以争夺的!”
“大小姐太帅了!蒙眼束缚,指尖为刃……这玩法……高级!”
张千军万马被晃得回过神来,看着光幕里那充满掌控与情欲的一幕,脸色由红转白再转红,最终再次紧紧闭上眼。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妖孽啊……”
看到两人开始各种角色扮演,情趣升级,最终归于平静相拥时,王胖子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
“得,这俩算是玩明白了。书生侠客戏子军官……花样百出,乐在其中。”
“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变着法儿腻歪嘛!还看得我胖脸一红。”
黑瞎子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所以啊,什么博弈监督,都是情趣。”
“他们玩得开心就行。就是可怜我们这些看客,眼睛和心灵受到了双重洗礼。”
吴邪看着光幕里最后相拥的温馨画面,也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虽然过程……嗯,很激烈,但结果挺好的。两个人能找到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不容易。”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平静相拥的画面上,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柔和。
谢雨臣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微笑道:“始于博弈,终于默契。万千花样,不过是为‘情深’二字作注。”
张海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终于结束了!”
张海楼一脸心满意足,捧着脸幻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趣夫妻’吧?每天都有新花样,永远不腻……真好。”
“我以后也要……唔!” 被张千军万马一把捂住了嘴。
张千军万马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似乎也勉强接受了这“荒唐”的结局,松开捂着张海楼嘴的手,闷声道:
“……终是……闺阁之事。”
意思是,别人房里的事,外人终究管不着,眼不见为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