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纯粹的暖流从木牌中汹涌而出,顺着手臂经脉悍然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尤其是直扑背后那阴冷寒意爆发的源头!
“滋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烙铁烫上腐肉。
一阵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直刺灵魂的凄厉尖叫,以黑瞎子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脑一阵眩晕刺痛,王胖子和吴邪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黑瞎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猛地向前滑了一米,嘴角无法控制地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那双被墨镜遮挡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暖光与深沉的黑暗在疯狂拉锯、湮灭。
握住木牌的手,稳如磐石。
剧烈的对抗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那尖锐的嘶鸣和阴冷的气息迅速消失,黑瞎子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将他额前的头发彻底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手中的木牌光芒收敛,恢复了温润的色泽。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背随意而用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粗粝的洒脱。
然后,他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懒散,只剩历经磨难后见到曙光的痛快!
“哈哈……哈哈哈……”他低笑起来,笑声起初有些沙哑断续,随即越来越畅快,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大笑。
只是这笑声牵动了伤势,让他又咳了几声,但笑意却丝毫未减。
“值了!”他对着手中的木牌,又像是自言自语,斩钉截铁,“真他妈值了!”
这一趟“破防”之旅,看到别人神仙眷侣、儿女双全是酸,得到这能驱邪镇祟的木牌是喜。
而此刻亲身验证了这木牌对他身上那鬼东西的效果,则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瞎子!你没事吧?!”吴邪赶紧冲过来,想扶他又不太敢碰,脸上满是担忧。
王胖子也凑过来,心有余悸:“我滴个乖乖,黑爷,刚才那动静……您背后那玩意儿,被这木牌治了?”
谢雨臣仔细审视着黑瞎子的状态,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木牌,“感觉如何?除了外伤,灵觉方面?”
黑瞎子喘匀了气,在吴邪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感受着后背前所未有的轻松,连带眼睛都清晰了不少。
“好得很。”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从来没这么好过。”
张麒麟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原处,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黑瞎子身上,确认他无大碍后,点了下头。
张海客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难言。
那块“劣质桃木牌”竟有如此威能?
那族长手中那块更好的……他看向张麒麟握着的木牌,眼神复杂。
张海楼小声对张千军万马感叹:“乖乖,真能治啊!那这木牌可真是无价之宝了!”
张千军万马重重地点头,看向木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黑瞎子小心地将木牌贴身收好,感受着那持续散发的暖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看戏看到心酸,答题答到惊险,讨赏讨到脸皮尽失,最后还差点被自己身上的玩意儿反噬掉半条命……但,太值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吴邪和王胖子,直直地看向脸色复杂难辨的张海客。
他走了过去,在张海客面前站定,没有了一贯的戏谑调侃,也没有了刚才讨赏时的谄媚浮夸,表情是少见的郑重其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点经历剧痛后的微哑,但字句清晰:
“张海客。”
张海客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锐利地迎上黑瞎子的视线,心中迅速闪过各种猜测。
这不着调的家伙又想干嘛?
嘲讽?还是继续打族长那块木牌的主意?
但黑瞎子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次,”黑瞎子顿了顿,语气真诚,“真的是谢谢了。”
张海客彻底怔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谢谢”从何而来。
黑瞎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介于自嘲和感慨之间的笑,解释道:
“要不是你家这破电视……呃,这奇奇怪怪的播放器出了毛病,你们找不到原因,也不会把我们这几个‘外行’请过来凑热闹。”
“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它……”他的话没说完,但都明白。
然后他又拍了拍自己胸口贴身放木牌的位置,那里隐隐透出一丝温润暖意。
“但不可否认,我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天大的好处。”
张海客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习惯了黑瞎子的插科打诨、阴阳怪气,甚至针锋相对,却很少见到他如此正色地道谢。
尤其感谢的对象还是自己这个时常被他调侃“古板”的张家人。
他心思转动,迅速理清了黑瞎子的逻辑。
确实,从结果论,黑瞎子是这次“异常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另一个是族长)。
而这事件的起源,确实是他们张家。
但他并未因此感到丝毫得意或理所当然,反而心情更加复杂。
福兮祸所伏,这“好处”拿得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不必。”
“此事本就是我……处理不当,牵连诸位。且这‘好处’源头不明,祸福难料。”
黑瞎子却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通透和豁达:
“管它源头明不明,东西好用就行。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我身上麻烦够多了,不差这一桩。但这能解决麻烦的宝贝,可是头一回见。”
王胖子在一旁听着,也凑过来拍了拍张海客的肩膀,嘿嘿笑道:
“海客同志,甭管怎么说,咱们这也算因祸得福,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不是?以后再有啥动静,记得还叫我们啊!”
吴邪也点了点头,对张海客道:“虽然事情古怪,但黑瞎子能轻松些,总是好事。谢谢你,海客。”
谢雨臣虽然没说话,但也对张海客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次“合作”的成果。
张麒麟的目光也落在张海客身上,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份默许和“此事可行”的态度,张海客清晰地感受到了。
张海楼小声对张千军万马嘀咕:“看,海客哥脸都僵了,估计没被人这么正经谢过,还是黑瞎子谢的。”
张千军万马点头,迟疑的回道:“他是……害羞了?”
张海楼捂着嘴,小声蛐蛐道:“千军,你真会说,就是别让海客哥听到了。”
张千军万马回了一个“我又不傻”的眼神。
张海客被众人这么一看,尤其是族长那平静却带着认可的目光,心中那点别扭和警惕,奇异地淡化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对黑瞎子,也是对众人,沉声道:
“此事尚未完结,这‘系统’与幻境,仍需谨慎观察。”
“至于感谢……无需多言,本就是……意外之缘。”
黑瞎子得到了回应,脸上那点郑重也散了,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摆摆手:“行,心里有数就行。”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瘫进沙发里,摸着怀里的木牌,眯着眼看向屏幕,一副心满意足、准备继续享受“观影”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