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点点头,又尝了一块水果。
没认出来,但清甜得很。
他放下餐具,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桌椅是实木的。床铺柔软整洁,窗边还摆着一盆绿植,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宫远徵也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小侧门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
“嗯?”
“怎么感觉……王家很不一般啊?”
宫子羽看向他,没说话。
宫远徵继续道:
“你看,这些东西——马桶会自己冲水,管子能出热水,点心比宫门做的还好吃,水果有的都不认识……”
他压低了声音:“这哪是普通商户能有的?”
宫子羽却一点都不奇怪:
“远徵,你想想,咱们之前从王家拿到了多少东西?”
“那些哪一样是普通人家能拿出来的?”
他语气平静:“能从那个时候就拿出那些东西的人家,本来就不一般。现在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宫远徵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是,哥,你没发现吗——咱们进来的时候,路上那些机关?”
宫子羽的目光微微一闪。
“看见了。”
宫远徵皱眉:“那些机关,不是普通的机关。”
“我看了几个,设计得很精妙,没人带路,根本进不来。”
他看向宫子羽,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王家,防卫这么森严,到底在防什么?”
宫子羽伸手,在宫远徵胳膊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咱们是来求人的,不是来查人的。人家愿意帮,是情分。人家不愿意说,是本分。”
宫远徵只是闷声道:
“我知道。可是……万一他们有所图呢?”
宫子羽看着他,笑道:“远徵,咱们宫门,有什么值得人家图的?”
“药材?人家有更好的。药方?比宫门的还好。兵器材料?人家拿出来的,咱们见都没见过。”
“至于后山那个,你看到人家有上过宫门一次吗?”
“真要有所图,人家图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宫远徵的脸腾地红了。
“哥!”他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
宫子羽笑得更开心了。
宫远徵瞪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理他了。
但心里那点担忧,却不知不觉散了。
是啊,人家有什么可图的?
真要有所图——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王家姐姐那张让他愣住的脸。
耳根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点心,狠狠咬了一口。
宫子羽却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远徵看着他的模样,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点心,认真地看向宫子羽:
“哥,你难过吗?”
宫子羽回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什么?”
宫远徵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语气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我感觉王姐姐对你冷淡了不少。”
宫子羽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
“我知道。”
宫远徵皱眉:“你知道?”
“嗯。”宫子羽点点头,“也知道为什么。”
“我几个月没给她写信。这次宫门的动作那么大,她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宫远徵忍不住反驳:“你也是身不由己。”
宫子羽听着,没有否认。
但他也没有认同。
他看着桌上的点心,声音轻轻的:
“远徵,身不由己是事实,但这也不是逃避现实和责任的借口。”
宫远徵愣了一下。
宫子羽继续道:
“她不知道我写了多少封信,不知道我试了多少次。”
“她只知道——我几个月没有消息,甚至……成婚了。而我,从头到尾,没有跟她解释过一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声音更轻了: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宫远徵沉默了。
宫子羽收回目光,看着他,笑得有点苦涩,有点释然:
“所以,她冷淡,是正常的。她不问,已经是体贴了。”
“而且你能过来,她愿意收留,还给医书药方——已经很给面子了。”
宫远徵看着他哥,看着他那副明明难过还要笑着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堵。
“哥,你这样……不难受吗?”
宫子羽淡笑道:“难受啊。”
“但难受也得受着。”
他看着窗外那片午后的阳光,语气轻飘飘的:
“有些事,得自己扛。扛过去了,再说别的。”
宫远徵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傻哥哥,好像真的成熟了。
他忽然闷声道:“我帮你。”
宫子羽看向他:“帮我什么?”
宫远徵别过脸去,不看他的眼睛:
“帮你……想办法。王姐姐那边,我多说说你的好话。那些医书药方,我认真学,让她觉得没白送。”
宫子羽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比刚才真实多了。
“行,那我等着。”
宫远徵看着他,一脸嫌弃:“别笑了,丑。”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要笑,也、也要笑得好看点。”
宫子羽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阳光,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但眼神比从前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