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得了她的应允,这才搭着宫子羽的肩膀,往外走去。
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书房门口。
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一诺靠在椅背上,盯着门口,忽然开口:
“二哥。”
“嗯?”
“你说……会不会是兄弟修罗场?”
王然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支还没放下的毛笔,语气慢悠悠的:
“谁知道。不过,早晚的事,你就当不知道。”
王一诺“哦”了一声,随便找了本小说看起来。
怀孕期间还是少操心,省的想太多睡不着觉。
走廊里,宫远徵搭着宫子羽的肩膀,两个人走得不快不慢。
一路上都没说话。
直到穿过回廊,拐进客房所在的小院,宫远徵才忽然开口:
“哥。”
宫子羽侧头看他:“嗯?”
“你刚才那番话……”宫远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挺真的。”
宫子羽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
“本来就是真的。”
宫远徵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房门口,宫远徵推开门,侧身让宫子羽进去。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窗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宫子羽在窗边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宫远徵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宫子羽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终于对上他的目光。
“想问什么?”
宫远徵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哥,你来这一趟,真的是为了散心?”
宫子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警惕。
他忽然笑了。
“远徵,”他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你是在担心什么?”
宫远徵没回答。
宫子羽继续说:
“担心我抢你媳妇?担心我来了就不走?担心——”
“哥。”宫远徵打断他。
他的耳朵微微红了,但还是直视着宫子羽的眼睛:
“我没有那个意思。”
宫子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远徵,我是真的累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上: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云为衫。找到了,谈了,和离了。”
“然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回去当执刃?但一想到那些日子,我就不想回宫门。”
他收回目光,看向宫远徵:“我就想,出来走走。”
“然后发现,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当时脑海里唯一想到的就是这里,然后我就想顺心一次,自己做主一次。”
宫远徵听着,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宫子羽憔悴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苦涩的笑意。
他忽然有点心疼。
“哥。”他开口,声音轻了几分。
“嗯?”
“你……真的没事?”
宫子羽看着他,然后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是累了。”
“放心吧,远徵。我不会抢你的。”
宫远徵的耳根又红了。
他别过头,小声嘟囔:“我没说你会抢……”
宫子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你回去吧。夫人还在等你。”
宫远徵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宫子羽:“哥。”
“嗯?”
“好好休息。”
宫子羽点点头。
宫远徵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宫子羽坐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书房里,王一诺看他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想起她说“行吧”时那一丝无奈。
想起她最后那句话——
“去吧。”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嘴角微微弯了弯。
慢慢来。
不急。
书房里,王一诺歪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话本子。
王然在案前写字,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不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宫远徵推门进来,走到王一诺身边,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坐下。
“送过去了?”
“嗯。”
“聊什么了?”
宫远徵想了想,老实回答:
“他说他累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心里嘀咕道:居然猜错了。
“累了就好好歇着。反正时间还长。”
宫远徵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我哥他……是真的挺苦的。”
王一诺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点复杂的情绪,脸色有点古怪。
宫远徵对宫子羽有滤镜了?
还是宫子羽的段位又高了?
算了,她跟这两个也不是一个段位的,还是默默吃瓜吧。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所以让他留下来,好好歇歇。”
宫远徵点点头,把头靠在她肩上。
王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咳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王然面不改色地拿起毛笔,继续写字:
“当我不存在。你们继续。”
王一诺笑出了声。
宫远徵的耳朵又红了。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