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紫商看着白屏里那个眼神从期待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失落的少年,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半个月!就把他打懵了!”
宫远徵瞪大眼睛:“半个月不出来?那他不是半个月见不到她?”
金繁皱眉:“她在试探他。”
宫尚角点头,目光幽深:“她在看他什么反应。会不会问,会不会争取,会不会……只是因为见不到就退缩。”
他看向宫子羽,“你看他那个表情,跟天塌了一样。”
宫远徵在旁边愣愣地看着,小声说:
“子羽哥……好可怜。”
宫子羽本人,站在那里,看着屏幕里那个失落的自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站在廊下看月亮的样子。
想起自己一等就是无数个夜晚的等待。
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在等。
但那个等待,有一个期限。
半个月。
而他呢?
他连期限都没有。
画面里,宫子羽也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宫紫商轻轻叹了口气:“他就什么都不问了?总感觉他跟她说话,每一步都走得好小心。”
宫远徵蹲在地上,双手托腮,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很想问‘为什么要半个月’、‘去哪儿’、‘能不能不去’——全憋回去了。”
金繁接道:“他不敢问。”
宫远徵抬起头,“问一下又怎么了?”
宫尚角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因为他怕自己没资格问。”
“他们才认识几天。他怕问了——她连这半个月的约定都不给他了。”
宫远徵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听着宫尚的分析,眉头越皱越紧。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
“所以嘴是用来干什么的?难道就为了猜谜?每天猜对方的心思不累吗?”
宫紫商眨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金繁嘴角微微抽动,没有说话。
宫尚角看着宫远徵,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宫远徵见没人回答,又补了一句:“你们不累吗?想问什么就问啊,想见谁就去见啊,为什么要猜来猜去的?”
他说着,指了指屏幕里那个沉默的少年:“问啊!问了不就知道了?猜来猜去,猜错了怎么办?”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来:“远徵,你说得倒轻松。”
“本来就很轻松啊!”宫远徵理直气壮,“我问哥什么,哥都会告诉我。我问金繁什么,金繁也会告诉我。我问你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宫紫商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宫紫商的笑声戛然而止。
金繁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宫紫商指着宫远徵,声音都变了:“你——你说谁写在脸上?!”
“你啊。”宫远徵一脸无辜,“你刚才看金繁那个眼神,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宫紫商的脸“腾”地红了。
金繁的嘴角疯狂上扬,但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宫尚角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但目光里有一丝深思。
宫远徵又转向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两个人都这么想见对方,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爱情的世界,好复杂。”
宫紫商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金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也会这样。”
宫远徵愣了愣,然后用力摇头:“我才不会!我直接问她!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猜来猜去的多麻烦!”
宫紫商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远徵,你说得对。”
宫远徵眼睛一亮:“对吧?”
“对。”宫紫商点点头,“但等你真的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知道有些话,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怕问了之后,连现在这点东西都没了。”
宫远徵看着周围的过来人,忽然觉得,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
宫尚角很认真说道:“你说的对,嘴是用来问的。但有些问题,不是问了就有答案。有些答案,不是知道了就能承受。”
宫子羽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远徵,”他开口,“你说得对。”
“嘴是用来问的。”宫子羽说,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个沉默的自己身上,“但有些东西,不问,也是一种回答。”
“什么回答?”
“我在乎你。”宫子羽的声音很轻,“在乎到不敢问,怕你为难。在乎到不敢问,怕你觉得我烦。在乎到不敢问——怕你因为我问了,就不理我了。”
宫远徵叹了口气,果然很累,小声嘟囔了一句:“算了,反正我也搞不懂。等以后遇到了再说吧。”
宫紫商看着他那个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画面里关于那个的猜测,宫紫商一脸惊讶:“鬼!他以为她怕鬼!”
金繁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继续来的理由。”
宫远徵也是一脸意外:“他好像不傻。他猜到她怕鬼,然后用这个当借口——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来了。”
宫尚角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是在意。不在意的人,不会注意到她怕什么。在意的人,才会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宫子羽看着屏幕里那个压低声音、一脸“我懂你”的自己,忽然觉得——他还是挺聪明的。
而宫紫商看着屏幕上那个挺腰板的动作,笑到不行。
“他挺腰板,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金繁的嘴角疯狂抽动。
宫远徵在旁边也笑了:“子羽哥好搞笑!哈哈哈哈——”
“他在展示自己。”宫尚角淡淡开口,“她昨天让他叫姐姐,他觉得被看轻了。今天找到机会,要证明自己很可靠。”
他看向宫子羽:“他不想只当弟弟。”
宫子羽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