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远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材料呢?”
经理把文件夹递过去。
魏宏远翻开,快速浏览。企业报表一塌糊涂,连续两年亏损,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九十。抵押物是厂区土地,但位置偏僻,评估价值已经缩水。
“这种企业,还有什么展期的必要?”魏宏远合上文件夹,声音冷淡,“按程序走,该查封查封,该拍卖拍卖。”
“可是魏行,赵建国说……说要是厂子没了,他也就活不下去了。他老婆有病,儿子还在读大学……”
“每个还不上贷款的人都有一套说辞。”魏宏远打断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银行不是慈善机构。如果我们对每一个经营失败的企业都无限宽容,那银行的坏账率早就爆了。规矩就是规矩。”
经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魏宏远已经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看,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去办手续了。”
“去吧。抓紧时间,这种案子拖得越久越麻烦。”
经理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魏宏远把那份关于赵建国的贷款材料扔进碎纸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纸张被切割成细小的碎片。
就像那个赵建国的人生。
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在执行银行的规定,在控制风险,在做他该做的工作。
碎纸机停止工作。
魏宏远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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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
那辆隶属于龙城安保公司的武装押运车缓缓驶向出口。
车上装的是今天上午从银行金库提取的现金,要运往城西的几家支行。金额不算特别大,一千两百万,但按照规程,依然需要武装押运。
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司机老陈,押运员大刘。
老陈五十多岁,开了二十年押运车,经验丰富。大刘三十出头,以前在部队待过,身手不错。
车子驶上通往出口的斜坡。
“今天天气不错啊。”老陈随口说道。
“嗯。”大刘应了一声,眼睛扫视着后视镜和两侧。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即使在地下车库也要保持警惕。
车子驶出车库,进入金融街辅路。
上午十一点二十,路上车流量适中。
老陈打了左转向灯,准备并线进入主路。
就在这时,侧面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想要抢在押运车之前并线。
“操!”老陈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向右打方向避让,同时轻踩刹车。
押运车车身猛地一晃。
车厢里,那些装现金的金属箱在固定架上滑动,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大刘稳住身体,按住通讯器:“注意什么情况?”
“没事,有个抢道的。”老陈重新控稳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妈的,现在这些司机……”
他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紧急避让的晃动中,押运车右侧车厢的那块防弹玻璃边缘,老化的密封胶条与边框之间,产生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剥离缝隙。
缝隙很小,小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但已经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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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层,魏宏远办公室。
魏宏远坐回办公椅,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座机。
“中午的饭局帮我推了,就说我临时有个会。另外,下午两点约了王行长谈事,提醒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