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发动的声音传来,渐渐远去。
郭茂才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他把折叠刀合上,揣进口袋,转身回到二楼办公室,锁上门,靠在门板上。
账本没了。
他拍了八年的照片,记了八年的转账记录,全在那本账上。现在被何奎拿走了。何奎知道了他多抽钱的事,不会善罢甘休。他得走,今晚就走。
他走到墙角,打开保险柜——里面的现金和金条还在,但小铁盒已经在他身上了。他把现金塞进一个帆布袋,又把保险柜里几根金条全装进去。然后下楼,走到后院,发动他那辆旧桑塔纳。
车刚驶出巷口,他踩了一脚刹车。前面路口停着一辆黑色SUV——何奎的车。没熄火,灯亮着,停在路中间,把巷口堵死了。
郭茂才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挂倒挡,想往后倒。后视镜里,巷子后面也开来一辆车——一辆白色面包车,堵住了退路。
他被夹在中间。
黑色SUV的车门打开,何奎走下来。后面跟着刁四、孙旺,还有从面包车上下来的邱磊。四个人朝他的车走过来。
何奎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郭老板,下车。”
郭茂才握着方向盘,手指发白。他没动。
何奎又敲了一下。“别让我说第三遍。”
郭茂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门旁边,腿在抖。
何奎看着他手里的帆布袋。“打算跑?”
“何奎,那多抽的钱,我还你。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晚了。”何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账簿,在手里拍了拍。“这上面的东西,不止钱的事。那些照片,那些记录——你知道这些东西落到治安局手里,我们全得完蛋。你留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一条路走到黑。”
郭茂才的嘴唇在抖。“我只是想保命。”
“保你的命,还是保我们的命?”何奎把账簿揣回怀里。“郭老板,我跟你说过,别让我说第三遍。你偷我们的钱,我可以忍。但你留那些东西,我不能忍。”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刁四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根铁管。
郭茂才往后退,后背撞在车门上。他伸手进口袋,想掏那把折叠刀。手刚碰到刀柄,刁四的铁管砸在他手腕上。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手垂下来,折叠刀掉在地上。孙旺从另一边上来,一脚踢在他膝弯上。他跪在地上,脸朝下,摔在柏油路面上。
刁四蹲下来,把那本账簿从他怀里抽出来。“何哥,怎么处理?”
何奎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带他上车。找个地方,慢慢问。那些照片、记录、还有备份,全问出来。”
刁四把郭茂才从地上拽起来。郭茂才的右手腕已经肿成两倍粗,垂在身侧晃荡。他的脸蹭破了皮,血从下巴滴下来。
“何奎……你杀了我,那些东西你也找不到……”
何奎吐出一口烟。“你会说的。”
刁四把他推进面包车后座。孙旺和邱磊也上了车。何奎开那辆SUV,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城外开。
郭茂才蜷缩在面包车后座,右手腕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咬着牙,没喊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铁盒还在他身上,在外套内袋里。他们还没搜身。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土路。两边是农田,黑漆漆的。远处有一片小树林。车停在树林边上,刁四把郭茂才从车上拖下来,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