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车,走进大堂,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没有进去。
几秒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他住在十八楼。
爬上去。
司机在身后喊他。“梁少?”
“走楼梯。”
司机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跟在他后面。
十八楼,他爬了十五分钟。爬到自家门口的时候,腿在抖,额头上全是汗。
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反锁。
站在玄关里,他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怕。
他说不清怕什么。就是怕。
他走进客厅,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声音很大,把客厅填满了。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
那部电梯。
他在那部电梯里坐了五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他想不通。
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意外。
电梯故障,很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喝了第二杯水之后,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他关了电视,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十一分。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睡觉。
但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
梦里全是黑暗。
四面都是铁壁。
没有光。
没有声音。
他在里面拼命拍门,没有人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梁承恩被手机铃声吵醒。
来电显示:钱胖子。
他接起来。
“什么事?”
“梁少,出事了。”
梁承恩的瞌睡醒了一半。“什么事?”
“孙侯被抓了。”
梁承恩从床上坐起来。“什么?”
“今天凌晨,治安局的人去了他家,把他带走了。”
“为什么?”
“不知道。我打听了,没人肯说。梁少,这事不对劲。”
梁承恩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孙侯被抓了。
孙侯是他的外联主任。所有给各部门送的钱,都是孙侯经手的。所有见不得光的协调,都是孙侯出面的。
孙侯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梁少?你在听吗?”
“在。”梁承恩的声音很平静。“你马上回老家,把那个东西处理掉。”
钱胖子沉默了两秒。“好。”
“处理完之后,不要回来。等我电话。”
“知道了梁少。”
梁承恩挂了电话,坐在床上。
孙侯被抓。
是普通的经济问题,还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治安局手里有多少东西?
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净,斯文,金丝边眼镜。
镜子里的人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