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痕界的风裹挟着死寂气息,刮过荒芜的岩层,界域脉网的金色节点在逆衡镜的影响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徐俊东一行人化作流光,穿梭在龟裂的土地上,身后的蜂巢渐渐缩成一个光点,而前方的死寂峡谷,早已被浓如墨汁的黑雾笼罩。
墨尘御剑随行,金丹灵力在周身流转,却明显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制。逆衡镜切断了局部脉网的共鸣,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滞涩,他的金丹真火竟比平日弱了三成:“这逆衡镜果然诡异,竟能压制天地灵气的流转。换做寻常金丹修士,怕是连三成战力都发挥不出。”
徐俊东周身的衡道金光却未受太多影响,他指尖轻弹,土脉之力渗入岩层,竟能捕捉到脉网断裂处的微弱残息:“传统修仙依赖天地灵气,灵气滞涩,战力自然衰减。但六脉之力源于界域脉网,即便节点被切断,也能借残脉之力运转——这便是‘共生’与‘独取’的根本区别。”
说话间,数十道黑影从黑雾中窜出,正是归墟的杂兵。它们周身逆纹缠绕,嘶吼着扑向众人,死寂气息化作黑气爪,凌厉狠辣。
“墨道友,且看我等手段。”张野踏前一步,金脉祖息暴涨,守衡盾阵在身前展开。不同于往日的纯粹防御,盾阵上流转着衡道金光,竟能将黑气爪的力量卸去大半,再引动残脉之力反震。黑影撞上盾阵,瞬间被金光净化,化作缕缕白烟。
墨尘看得心惊,他抬手催动金丹真火,赤色火焰席卷而出,将漏网的黑影焚成灰烬,却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他苦笑一声:“张道友的守衡盾阵,既能御敌又能借力,比我这蛮力焚杀高明太多。”
陆玄的混沌之火紧随其后,金白火焰落在岩层上,竟催生出点点嫩绿的草芽。即便在逆衡镜的压制下,他的火焰依旧带着净化与滋养的双重属性:“混沌之火本就与平衡之力同源,逆衡镜能切断脉网,却断不了火脉与界域的根本联系。”
陈曦的风脉感知穿透黑雾,精准锁定峡谷深处的祭坛方向:“蚀尊就在祭坛顶端,逆衡镜的波动最强,他身边还有三道气息强横的黑影,应该是归墟的蚀卫。”赵坤闻言,指尖雷纹暴涨,数枚雷纹锁邪钉悬浮于掌心,雷力中融入了衡道金光,比往日更具穿透力。
众人穿过黑雾,死寂峡谷的全貌终于展露。中央的黑色祭坛高达百丈,通体由逆纹石刻筑成,蚀尊立于祭坛顶端,黑袍猎猎,手中的逆衡镜悬浮半空,镜面布满裂纹,却散发着妖异的黑光。三道蚀卫守在祭坛四周,周身黑气凝聚成甲,眉心的猩红印记与逆衡镜遥相呼应。
“六脉小儿,竟还敢来送死!”蚀尊的声音沙哑刺耳,他抬手催动逆衡镜,镜面黑光暴涨,祭坛四周的逆纹石刻瞬间亮起,一股更浓郁的逆转之力扩散开来。峡谷内残存的脉网节点彻底熄灭,连徐俊东周身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墨尘的金丹灵力瞬间滞涩,脸色一白:“灵气彻底被隔绝了!”他的长剑垂落,竟有些握不稳,这便是传统修仙的致命短板——一旦失去天地灵气的支撑,个体灵力消耗后便难以为继。
“莫慌。”徐俊东的声音沉稳如常,他抬手引动土脉之力,掌心的土脉玉片泛起微光,“逆衡镜能切断地表脉网,却断不了地下的祖脉基石。”
话音落,他将玉片按在地面,衡道之力顺着岩层蔓延,直抵地下深处的祖脉基石。基石的共鸣之力穿透逆衡镜的压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光柱所过之处,黯淡的脉网节点竟重新亮起,只是光芒微弱,却足以支撑六脉之力运转。
“这……”墨尘瞪大了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重新流动的灵气,虽依旧稀薄,却足以让他催动金丹真火。他这才彻底明白,六脉境界的根本,是与界域的深层绑定,而非浮于表面的灵气汲取。
蚀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祖脉基石的力量?不可能!逆衡镜能切断所有脉网共鸣!”他疯狂催动逆衡镜,镜面的裂纹愈发密集,黑色的逆转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金色光柱。
光柱剧烈震颤,徐俊东的额头渗出冷汗,衡道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才勉强稳住光柱。张野、陆玄等人立刻上前,金脉、火脉、水脉、风脉、雷脉之力交织成网,汇入光柱之中,光柱的光芒愈发璀璨。
墨尘深吸一口气,金丹真火暴涨至极致,赤色火焰裹挟着脉网残息,竟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光:“徐道友,我来助你!”他御剑冲向祭坛,金丹真火劈向一道蚀卫,火焰与蚀卫的黑气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徐俊东望着墨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传统修仙的金丹灵力,在融入脉网残息后,竟也能对归墟邪祟造成重创,这便是两种境界体系互补的妙处。
祭坛顶端,蚀尊的脸色愈发阴沉,逆衡镜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镜面的裂纹已蔓延至边缘。他死死盯着徐俊东,眼中满是怨毒:“衡道境又如何?逆衡镜乃叛衡至宝,今日定要让你化为齑粉!”
徐俊东缓缓抬手,衡道金光在掌心凝聚,他能清晰感受到,地下祖脉基石的共鸣越来越强,即便逆衡镜全力压制,也无法彻底切断这份联系。他的目光落在逆衡镜的裂纹上,那里,正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
峡谷的风愈发凛冽,黑雾翻涌,逆纹石刻的光芒与光柱的金光剧烈碰撞,岩层在两种力量的冲击下不断震颤。墨尘与蚀卫的激战正酣,金丹真火的赤光与黑气交织;张野的金盾护住众人,陆玄的混沌之火净化着四散的死寂气息;陈曦的风刃精准切割逆纹,赵坤的雷纹不断干扰逆衡镜的运转。
无人开口提及即将到来的对峙,只有力量碰撞的轰鸣,在死寂峡谷中久久回荡。逆衡镜的裂纹又深了几分,而徐俊东掌心的金光,正变得愈发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