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室的玉光彻夜未熄,陈曦伏在石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玉片边缘,肩头风语草的莹绿光芒忽明忽暗,与玉片上的脉网纹路交相辉映。玉片中央,戾痕界与荒古界的交界地带,一团淡金微光正与归墟的隐晦黑气遥遥对峙,那微光并非六脉之力,也非青云宗的灵力,纹路古朴苍劲,竟与祖岩石台的铭文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一种未被逆转的原生厚重。
“这纹路……不对劲。”陈曦轻声呢喃,将风脉感知催至极致,一缕淡青气流顺着玉片纹路探向界隙方向。气流触碰到那团金光的瞬间,竟被一股温和却强劲的力量弹回,风语草猛地颤了颤,叶片上浮现出一道与界隙金光同源的浅纹,转瞬即逝。
她刚要抬手记录,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徐俊东推门而入,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衡道金光——他刚从祖岩石台那边过来,一夜研究逆衡镜碎片,指尖的金光已能在碎片表面凝住数息。“又有异常?”
陈曦侧身让开玉片,指着界隙的淡金微光:“徐师兄,你看。这股气息从昨夜子时出现,不是归墟的逆转之力,也不是我们的脉网波动,风语草触碰到它时,竟生出了共鸣。更奇怪的是,它周围的归墟黑气不敢靠近,像是在忌惮什么。”
徐俊东俯身凝视玉片,指尖的衡道金光轻点其上。金光与界隙的淡金微光相接的刹那,玉片猛地一颤,两道金光竟在玉片中央交织成一道完整的古纹,那纹路比祖岩石台的铭文更简洁,却更具本源之力,与逆衡镜碎片上的逆转祖纹,恰好形成一正一反的对应。
“是祖神时代的原生纹络。”徐俊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赵坤在那边加固脉网节点,让他立刻去界隙探查,我们随后就到。”
传讯雷纹的淡紫电弧在玉片上一闪而逝,不过半柱香,赵坤的声音便透过雷纹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徐师兄,界隙处有一座半埋的古石台,台身刻着的纹路和你说的一样,归墟的黑影在石台周围徘徊,却不敢靠近,像是在等什么。”
徐俊东当即转身:“陈曦,你带着玉片随行,记录纹路;陆玄留在蜂巢继续淬炼碎片,析出更多逆纹晶屑;张野盯紧炼器坊,加快衡灵盾阵的打造。”
两人化作流光掠出蜂巢,荒原上的晨雾尚未散尽,脉网节点的金光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被混沌之火滋养的绿芽,已在晨风中舒展开叶片,连空气中的死寂气息都淡了几分。行至界隙附近,便能看到地面上裂开的一道丈宽沟壑,沟壑旁,赵坤正持着雷纹长枪,枪尖的淡紫电弧将数道黑影逼在三丈外。
那些黑影比之前遭遇的更凝实,周身的逆转祖纹缠成黑雾,却只是围着沟壑低嘶,不敢越雷池一步。见徐俊东二人赶来,赵坤抬手一挥,雷弧暴涨,将黑影逼退数丈:“石台在沟壑底,我刚下去看过,台身被黑气侵蚀了大半,但核心纹路还在,触碰时能感觉到脉网的剧烈共鸣。”
徐俊东颔首,率先跃下沟壑。沟壑底积着厚厚的焦土,中央一座丈高的青石台半埋其中,台身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金微光,将周围的归墟黑气逼得滋滋作响。石台正面刻着一道环形古纹,纹路中央是一个古朴的“衡”字,字的四周,是与逆衡镜碎片上完全相反的纹路走向,正是未被逆转的祖神原生纹络。
陈曦立刻将玉片贴在石台边缘,指尖快速划过,玉片上的脉网纹路与石台古纹重合,竟自动拓下了半幅纹路。“徐师兄,这纹路和逆衡镜碎片的逆转祖纹完全互补,像是……祖神时代用来制衡逆纹的根基。”
徐俊东抬手抚上石台的“衡”字,衡道金光缓缓注入。石台猛地震颤起来,淡金微光从裂纹中喷涌而出,沟壑顶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竟化作缕缕黑气消散——这股原生之力,竟是归墟邪祟的天然克星。金光掠过之处,石台的裂纹渐渐平复,更多的古纹显露出来,有“脉”“契”“制”等字样,断断续续,却能拼凑出大致的脉络。
“这是祖神时代的脉网节点基石。”徐俊东收回金光,指尖沾着一点石台的金粉,“看来祖神当年布下脉网时,在各域界隙都留了这样的基石,只是后来被归墟黑气侵蚀,大多隐没了。这座能显露出来,怕是因为我们修复了戾痕界的脉网,引动了本源共鸣。”
陈曦的风语草突然贴在石台上,叶片疯狂吸收着石台的金光,原本莹绿的叶片竟晕上了一层淡金。她脸色微变:“徐师兄,石台深处有活的气息,不是归墟的,是……和祖神残息同源的力量,很微弱,像是被封印着。”
赵坤此时也跃下沟壑,雷纹长枪轻点石台边缘,枪尖的电弧与石台金光交织,竟生出一道淡金雷纹:“雷脉之力能和它共鸣,加固封印的话,应该能让这股气息更稳定。”他刚要催动雷脉之力,沟壑顶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归墟的黑气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的黑影凝实数倍,周身的逆转祖纹竟化作了利爪的形状。
“是蚀影!”赵坤低喝一声,雷纹长枪横挡在石台前,“比普通黑影强,能凝聚逆纹成形,应该是归墟的精锐斥候。”
蚀影群嘶吼着扑来,利爪划过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逼石台。陈曦立刻催动风脉之力,淡青气流在石台上方织成一道风网,风语草的金纹亮起,竟能将蚀影的逆纹利爪弹开。徐俊东指尖金光暴涨,衡道之力化作一道光墙,将蚀影群拦在沟壑中央:“它们的目标是石台,别让逆纹碰到古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