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炼器坊的火光映红了半片天际,金属碰撞的脆响与脉力流转的嗡鸣交织,成了清晨最醒目的韵律。张野赤着臂膀,掌心金脉之力裹着衡纹石粉,正俯身打磨一枚融纹晶屑护心镜,镜面上的环形古纹与金脉纹路缠缠相绕,赤金光芒纯粹无杂,比之前的护具更显沉稳。云鹤立于一旁,指尖凝着金红相间的火丝,正以青云宗的“灵火淬纹”之法,为护心镜做最后的定型,火丝掠过纹路,竟能将古纹的金芒熨帖得愈发莹润。
“这批护具规整后,金芒凝实度提升了近五成,即便再接触到矿石逆纹,也能自行镇住,不会再被浸染。”张野抬手拭去额角汗珠,将护心镜放在石案上,案上已摆满了调整后的护具,护腕、长枪、盾牌错落排列,每一件的纹路都流畅紧致,无半分杂色,“青云宗的灵火淬纹果然精妙,比单纯用金脉之力锻打,更能让古纹与晶屑融成一体。”
云鹤收了真火,眼中带着几分感慨:“此次凝灵砂出了纰漏,是我青云宗疏于核查,让归墟的暗子钻了空子。宗门已彻查了凝灵砂炼制坊,那名负责锻砂的长老早已被逆纹侵蚀,借着炼砂之机混入矿石碎末,如今已被宗门镇压,后续送来的凝灵砂,都会经古纹鉴石镜核查,绝无再出问题的可能。”
他递过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刻着简易的环形古纹,正是青云宗连夜锻造的鉴石镜:“此镜借蜂巢传来的古纹拓片打造,能照出矿石中的逆纹波动,后续炼器、炼药,都能用它先做筛查。”
张野接过鉴石镜,金脉之力注入,镜面古纹亮起,对着一旁未筛查的凝灵砂一照,砂中若有似无的杂色便被照出,与之前的黑色矿石碎末气息同源:“有这镜子,后续便省了不少事。”
两人正说着,陆玄扛着一个玉匣从坊外走来,匣中装着泛着金白光芒的晶屑,是用混沌之火融合灵脉界生息之力淬炼而成的新晶屑:“徐师兄让我将这些晶屑送来,灵脉界的生息之力能中和晶屑的逆纹余性,刻入护具后,能与灵脉界的脉网产生更强的共鸣,你们锻造时掺一点进去。”他指尖的混沌之火跳了跳,火舌边缘泛着淡淡的嫩绿,“我已在灵脉界边缘布了三座净化阵,那里的生息之力浓,净化逆纹的效率比戾痕界高上数倍,就是归墟好像已提前渗透,阵旁发现了不少带着生息逆纹的草屑。”
所谓生息逆纹,是归墟借灵脉界的生息之力改造的逆纹,能藏在草木间,不被普通的脉力感知察觉,这也是归墟针对不同界域脉网特性的新手段。
炼器坊的动静刚歇,议会大厅的议事便已开始。凌玥立在衡熵盘前,银辉将盘面的灵脉界地形图映得清晰,青冥谷的位置被一圈淡金光芒标注,周围的脉网节点如星子般排布,皆透着浓郁的生息之力:“衡熵盘解析出,灵脉界的古纹属‘生息纹络’,与戾痕界的烈纹、荒古界的凝纹同源,却更偏向滋养脉网,是祖神脉网中‘生’的核心。青冥谷作为灵脉界的脉网枢纽,谷内的生息古纹阵,能滋养整个灵脉界的脉网,也正是导正逆衡镜碎片的关键。”
她指尖划过盘面,青冥谷外围的几处节点泛着微弱的黑光:“只是这几处节点已被逆纹浸染,归墟应该已经到了青冥谷外围,只是碍于谷口的生息古纹阵,暂时不敢贸然进入。”
林清瑶捧着一个玉盒站在一旁,盒中装着新制的金绿丹药,药香中混着灵脉生息的淡香:“这是用灵脉界的生息草与衡纹石粉改良的衡元丹,加入了风脉疏导丝,不仅能缓解脉力冲撞,还能借生息之力滋养经脉,低阶脉修服用后,甚至能小幅提升脉力凝练度。我还配了生息滋养液,能化解灵脉界的生息逆纹,贴在脉网节点上,可防逆纹进一步浸染。”
徐俊东指尖轻叩石案,目光扫过众人:“灵脉界是脉网‘生’之根基,青冥谷的生息古纹阵绝不能有失。此番前往,依旧兵分两路:张野留在蜂巢,与云鹤道友联手,批量锻造掺了灵脉晶屑的护具,同时向三界值守点分发新制的衡元丹与滋养液;陆玄先往灵脉界深处,沿着脉网节点布净化阵,清剿外围的生息逆纹;我带陈曦、赵坤,与云鹤道友派来的青云宗精锐一同前往青冥谷,探查谷口的生息古纹阵,摸清归墟的布防。凌玥留在蜂巢,监控逆衡镜碎片与三界脉网,一旦碎片或青冥谷有异动,即刻传讯。”
“我随徐师兄前往青冥谷。”云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身后跟着五名青云宗元婴修士,皆身着刻有古纹的灵力铠甲,“宗门派来的支援已到,这批修士皆学了基础的古纹刻法,金丹真火能与古纹相融,可助一臂之力。”
徐俊东颔首,目光落在陈曦与赵坤身上:“陈曦,你的风语草已能感知生息逆纹,此番探查,需靠你精准定位谷内的古纹阵节点与归墟的潜伏点;赵坤,你的雷纹锚定之法,需配合生息古纹,锁死归墟的逆纹流转。”
陈曦肩头的风语草莹绿泛金,叶片轻颤,似已感知到灵脉界的生息之力:“放心,风语草对生息逆纹的感知,比普通逆纹更敏锐,能借着草木的气息,探遍青冥谷外围的每一处角落。”
赵坤抬手握住雷纹长枪,枪身的古纹与雷纹交织成淡紫金芒,在晨光中凝而不散:“雷纹锚定,配合生息古纹的滋养,能让逆纹彻底僵住,不会再扩散。”他在荒古界悟得的锚定之法,经这几日的打磨,已能随心操控,雷脉之力的流转,也愈发沉稳。
队伍整装出发时,已是辰时。徐俊东一行人化作流光,顺着脉网节点的金光,朝着灵脉界疾驰而去。沿途的界域渐渐变换,从戾痕界的荒芜,到荒古界的厚重,再到灵脉界的葱郁,草木越来越繁盛,空气中的生息之力浓得如实质,吸上一口,便能让脉力流转愈发顺畅。只是越靠近青冥谷,草木的长势便越参差,不少枝叶呈焦黑色,叶脉间缠着细微的黑色纹路,正是归墟留下的生息逆纹。
陆玄的净化阵已在沿途布下,金白火焰的光芒在草木间闪烁,火焰掠过之处,焦黑的枝叶便会褪去黑纹,重新焕发生机。他正蹲在一处脉网节点旁,以混沌之火淬炼节点上的逆纹,见徐俊东一行人赶来,抬手道:“徐师兄,青冥谷外三十里的脉网节点都被浸染了,归墟的蚀影藏在林间,能借着生息之力改变自身气息,若非混沌之火能照出逆纹,根本发现不了。我已清剿了大半,只剩谷外十里的范围,蚀影数量太多,需联手应对。”
话音未落,林间的草木突然剧烈晃动,数十道黑影从草丛中窜出,这些蚀影与之前遇到的不同,周身的逆纹缠着嫩绿的枝叶,生息之力与死寂之气交织,扑来时竟带着草木的清香,若非陈曦的风语草提前预警,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