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空间,金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气交织。
秦寿那个金色的神魂虚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女人。
听到那句带着哭腔的“你……还记得我?”,秦寿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久别重逢的感动。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识海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
秦寿往前踏了一步,金色的脚印直接踩在了冷白峰识海的冰面上,发出滋滋的融化声。
“你可是欠着我一笔巨款没还呢。债主忘性再大,也不会忘了欠钱的大爷啊。”
冷白峰的神魂小人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原本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委屈、愤恨,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实世界的冰洞里,她咳出了一口血;而在识海中,她的魂体也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债……债主?”
冷白峰惨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秦寿,你眼里就只有你的债吗?你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压抑了许久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出来。
“自望月楼一别,你拍拍屁股走了,留给我满地狼藉!”
冷白峰指着自己的胸口,虽然是魂体,但那里仿佛依然有一道看不见的伤疤。
“我的道心破了!全是你的影子!无论我怎么斩,怎么忘,你那个该死的烙印就像是附骨之疽!”
“就在昨天……”冷白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宗主察觉到了我道心的裂痕,虽然没发现你的烙印,但她判定我动了凡心,坏了《太上忘情》的规矩。”
“我现在被关在断魂谷深处的‘剑冢’里!”
“你知道那是什地方吗?那是历代犯错弟子的埋骨地!万剑穿心,寒煞蚀骨!我每天都要忍受万剑剑意对神魂的凌迟!”
“同门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冰魄仙子原来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荡妇!说我被魔道妖人勾了魂!”
“秦寿……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现在却来跟我讨债?!”
冷白峰越说越激动,神魂剧烈波动,周围的识海空间甚至出现了坍塌的迹象。
那是走火入魔到了极致,即将自爆神魂的前兆。
秦寿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半点愧疚的神色。
甚至,他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位正道仙子歇斯底里的模样。
“骂完了?”
秦寿淡淡地问了一句。
冷白峰一滞,那口气突然就泄了。她看着秦寿那张冷漠的脸,心里涌上一股绝望。
是啊,他是魔。
自己跟一个魔头讲什么委屈?讲什么道理?
“骂完了就听我说。”
秦寿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第一,是你自己要把持不住,非要对我动心思,这锅我不背。”
“第二,既然你是因我受过,作为债主,我也不想看我的资产就这么贬值报废。”
“所以……”
秦寿指尖金光大盛。
“这点利息,先给你止止疼。”
话音未落,一缕精纯至极、带着原始洪荒气息的紫金色气流,顺着那枚插在冷白峰神魂深处的“冰魄剑簪”,毫无阻碍地灌注了进去。
那是“鸿蒙阴阳圣体”提炼出来的本源之气——鸿蒙紫气。
对于修仙者来说,这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霸道的大补之物;对于神魂受损、道心破碎的冷白峰来说,这就是世间最猛烈的毒药,也是唯一的解药。
“呃——!!!”
现实世界中,躺在冰床上的冷白峰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识海内。
随着那缕紫气的注入,原本即将崩塌的空间瞬间稳固。
那些像刀子一样切割着她神魂的煞气,在遇到这股紫气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冰消雪融,化作最温顺的养料。
舒爽。
无法形容的舒爽。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跳进了一汪清泉里;又像是一个久病缠身的老人,突然重回十八岁。
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冷白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在识海中响起。
冷白峰的神魂小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肩膀,脸上露出一种迷离而又羞耻的表情。
她不想这样。
她是高高在上的冰魄仙子,她是天剑山的执法长老。
怎么能在一个魔头面前,露出这种……这种不堪的姿态?
但身体很诚实。
神魂更诚实。
那股紫气在修复她道心的同时,也像是一条锁链,将她和秦寿绑得更紧了。
这是真正的“毒”。
一旦沾上,戒都戒不掉。
秦寿看着跪在面前、满脸潮红的冷白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效果不错。”
秦寿收回手指,那种源源不断的供给戛然而止。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云端飘着,突然被人一把拽回了泥地里。
巨大的落差感让冷白峰浑身一颤,那种蚀骨的空虚感瞬间袭来。
“别……别停……”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