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闲聊了几句飞舟上的趣闻,苏阙见时辰不早,便让她们退下休息了。
苏阙则是盘腿缓缓呼吸吐纳,洛江看到了,推着两个朋友,一声不吭,加快速度出了屋子,并且刻意放轻了脚步。
打搅了一名炼气士或是武夫的修行,是山上山下的大忌。
天下茫茫十九州,打搅大炼气士修行,无论山上宗门还是山下江湖,都是不成文的大忌。小则令人气息紊乱,前功尽弃;大则可能引发反噬,伤及根本。那些真正的大炼气士闭关破境,更是举宗戒备,方圆百里都可能划为禁地,飞鸟不过。苏公子虽看起来年轻,修为深浅她们无从揣测,但那份气度与隐隐流露的威仪,让她们本能地生出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们快些走,莫要发出声响。” 桃核低声道,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随即又化为坚定。她将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落地无声,这是飞舟侍女必修的功课之一。
秋肥也收敛了活泼,乖乖跟着,小声道:“苏公子修行的时候……那些木偶姑娘,会不会守着呀?”
无人回答,但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房间内,苏阙已然五心朝天,闭目凝神。随着他绵长而深沉的呼吸,胸腹间隐隐有低沉如闷雷、却又极其规律的声响传出,那是气血奔涌、脏腑共鸣所至。他身上并未出现什么炫目的灵光异象,甚至连气息都越发内敛,仿佛整个人正缓缓沉入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若有境界足够高深的修士在此,便能察觉到,以苏阙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天地灵气,正以一种极其稳定而高效的方式,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而后被那具看似平静的躯体无声无息地吞纳、炼化。飞舟本身聚灵阵法的灵流,甚至都因他这细微的抽取而产生了几乎不可察的、顺应性的偏转。
他刚刚稳固三境武夫的境界,正需要水磨工夫,打磨体魄,凝练神魂,巩固那已初具雏形的“小天地”。每一次呼吸吐纳,都是对筋骨血肉的淬炼,对经脉窍穴的拓展,对心神意魄的洗涤。
而角落里的五尊木偶,在他进入修行状态的那一刻,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位。
嘉荣铁甲幽光流转,已然移至苏阙正前方三步之处,长戟杵地,面朝房门,如同一尊最忠诚的守护神只,隔绝一切可能的外来侵扰。她身上那股肃杀凛冽之气并未张扬,却凝若实质,使得那片区域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赤华依旧隐在门后阴影,但抱刀的姿态微调,刀鞘尖端隐隐指向地面某处,那是气机流转的一个潜在节点,一旦有异,长刀出鞘的轨迹必将是最迅捷致命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