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欠你的，她用命抵了。”
“薛家欠乔家的，也得到了抄家流放的报应。”
“再加上我的半条命，够了吗？”
“抄家流放？”
乔九缨笑声嘲讽，“前脚流放圣旨刚下，后脚就要被大赦，罚没家产顶多算个皮肉伤，你跟我说这叫报应？”
收起笑声，乔九缨神色凝重。
“薛定恶，你想好了要走这条路？”
投靠了姜太后，就意味着选了阵营，要同建昭帝为敌。
“这世上并不是只有霍大奶奶一人有在意之人。”
薛定恶道：“我不否认我的家人曾做错过一些事，所以被报复是他们应得的。”
“但他们始终是我的血脉至亲，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抱歉，我办不到。”
乔九缨冷笑，“所以你就投靠了姜太后？”
薛定恶语气从容，“我并不觉得霍大奶奶千方百计想复仇和我想尽一切办法护家人周全这两件事有什么冲突。”
“欠你的，欠乔家的，我们薛家还了，恩怨勾销。”
“那么接下来，我们自当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么？”
乔九缨没有接话，反而关心起他来。
“薛公子，全身多处骨折的感觉，疼吗？”
薛定恶一时没跟上乔九缨跳跃的思维，只得应了句，“还好。”
乔九缨点点头。
“放心，这些疼痛只是短暂的一阵子。”
“等你适应了，我便让它陪你一辈子。”
——
傍晚霍随散学回府，乔九缨把自己白天跟薛定恶的谈话告诉了他。
“薛定恶已经变相承认自己投靠了姜太后。”
乔九缨道：“还没入京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赦天下公然跟皇上对着干。”
“这位的心思还真是演都不演。”
有个身怀双胎的乔嘉月在宫里，霍乔两家就算不想选也得被迫站队。
霍随拧眉。
看来真如崔淮所说，京都平静不了多时了。
——
乔知微回府后，第一时间去找乔明德，刚准备说二姐姐乔惜云当年落水身亡的真相。
宫里就来了口谕，宣乔明德入宫觐见。
兵书的事，乔九缨早前就和乔明德策划过。
乔明德猜到自己会有一次面圣的机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建昭帝在御书房见的他。
乔明德行礼过后站到一旁。
建昭帝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人虽不曾入朝为官，亦不曾上阵杀敌。
但其挺拔的身姿和眉宇间的英气，倒是颇有几分乔老太爷乔望当年的风范。
御书房内一时静谧。
乔明德站了许久，率先打破气氛。
“不知皇上宣召臣所为何事？”
建昭帝道：“朕记得先帝时期乔望战功累累，得赏无数。”
“按理说他故去后，所留下的家产细软，足够你们两辈人吃喝不愁的。”
“怎么如今竟没落到要靠变卖兵书过活了？”
这话更是个大陷阱。
建昭帝仍旧存着空手套白狼的想法。
若是乔明德碍于面子，肯主动上交最好。
不肯上交，顶多赏些金银细软打发了便是。
然而乔明德接下来的话，听得建昭帝太阳穴一阵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