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地址找到老式弄堂时,陆景行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翻戏本。
“我不认识什么沈继先。” 老人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霜。
柏羽将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时露出里面的谱本:“这是全福班解散前的最后一版刻本,您看批注里的记号。”
陆景行的手指突然顿住,颤抖着抚过页边的小三角记号。
“这是我们当年的暗号,代表‘此处需换气’。” 老人的声音软了下来。
柏羽趁机拿出手机,播放学员们练习耍旗的视频。
画面里赵小磊一次次捡旗,林晓语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姿势,背景里传来沈继先沙哑的指导声。
“沈老说,这门手艺不能断在我们手里。” 柏羽轻声说。
陆景行合上戏本,院中的玉兰花瓣落在他的白发上。
一周后的排练场,晨光透过新擦的镜子,投下明亮的光斑。
沈继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指节泛白。
当陆景行穿着灰布夹袄出现在巷口时,他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
“你倒是老得快。” 陆景行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沈继先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一双黑色戏鞋:“当年的尺码,我记了一辈子。”
两位老人的手在半空相握,皱纹里都盛着泪光。
“先看孩子们的底子。” 陆景行转向排练场,目光落在那些挥舞的旗子上。
他接过林晓语手中的旗,手臂轻扬,绸布立刻如活物般绕着指尖流转。
“耍旗要‘武戏文唱’,力度藏在韵律里。” 陆景行边说边演示穿腕动作,旗子擦过肩头时带起微风。
赵小磊看得眼睛发直,忘了手里还攥着旗角。
“注意丹田发力,像托着碗水走路。” 陆景行突然加快动作,旗子绕脖一周后稳稳落在掌心。
少年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张继霖趁机拨响三弦,清越的音符裹着旗声飘出窗外。
沈继先坐在角落翻着陆景行带来的身段谱,扉页上写着 “继字辈共传” 五个字。
柏羽靠在门后,看着两位老人一起纠正学员的姿势,口袋里的时空锚点温温的。
光屏悄然亮起:“精准干预成功,昆曲耍旗技艺传承线稳定,世界线偏差归零。”
夕阳西下时,陆景行在谱本上写下最后一个批注。
“下月我带徒弟来,把《雅观楼》的大旗技巧也教了。” 他将谱本递给沈继先。
沈继先笑着点头,拐杖敲出轻快的节奏。
少年们抱着旗子追出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陆景行摸摸林晓语的头:“丫头,下次教你绕脖抛的诀窍。”
暮色中,柏羽望着他们的身影,忽然明白 “传承” 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就像那些飞舞的旗子,总要经过无数双手的传递,才能永远飘扬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