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柏林的夜色依旧浓重,雨已经停了,天空中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星。海夫顿轻轻叫醒了施陶芬贝格。
施陶芬贝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他迅速穿上军装,戴上军帽,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男人,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只是左袖空荡荡的——那是他在战场上失去的,也是战争机器带给他的永久印记。
海夫顿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递到了施陶芬贝格的手中。“炸弹已经检查完毕,定时装置运行正常。”他说,“九点三十分启动,十点准时爆炸。”
施陶芬贝格接过公文包,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公文包,最后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炸弹。金属盒子上的表盘,指针正指向零点。他轻轻拨动了一下旋钮,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一切正常。”他说,然后合上了公文包,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海夫顿说道,“司机是我们的人,他会把你送到狼穴的入口。”
施陶芬贝格点了点头,他走到海夫顿的面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海夫顿的手。“海夫顿,”他说,“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一定要替我完成未竟的事业。”
海夫顿的眼眶再次泛红,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上校,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还要一起,见证德意志的新生。”
施陶芬贝格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拍了拍海夫顿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房间。这个房间,是他在柏林的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是他走向胜利或者死亡的起点。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路边,车灯熄灭着,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司机看到施陶芬贝格走出来,立刻打开了车门。
施陶芬贝格弯腰坐进了车里,把公文包放在腿上。司机发动了汽车,轿车缓缓地驶离了路边,融入了柏林的夜色之中。
街道上,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宁静。轿车驶过威廉大街,驶过国会大厦,驶过那些挂着万字旗的建筑。施陶芬贝格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柏林。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已经被战争的阴影笼罩,街道两旁的建筑,有的已经被炸弹炸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这就是阿道夫带给德国的一切。
轿车一路向东,驶离了柏林市区,朝着腊斯登堡的方向驶去。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