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2月的寒风,裹挟着东欧平原的雪粒,刮过克里姆林宫的尖顶。窗棂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映着斯大林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桌上摊开的地图被红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从伏尔加河到第聂伯河的广阔区域,红色的箭头如燎原的火种,一路向西延伸,直抵德国边境。
斯大林捏着一支烟斗,烟丝燃出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沟壑。他的目光落在一封刚刚送达的电报上,电报的落款是丘吉尔与罗斯福,字迹工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伦敦或华盛顿,”斯大林低声念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倒是会选地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沙波什尼科夫元帅,还有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鱼贯而入。三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显然,他们也已经知晓了电报的内容。
“总书记同志,”华西列夫斯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丘吉尔和罗斯福的意图很明显。现在东线的局势对我们有利,德军主力被我们死死钉在战场上,他们是想借着会议的名义,分一杯羹。”
沙波什尼科夫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德国区域敲了敲:“目前,乌克兰第一、第二、第三方面军已经牢牢控制了原德军的防御阵地,白俄罗斯各方面军也在稳步推进。我们完全有能力独自解决德国的问题,没必要去伦敦或者纽约,听他们指手画脚。”
莫洛托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外交家特有的锐利:“这是一场鸿门。他们想讨论欧洲战后的势力范围,核心就是分割德国。但现在的形势,和一战结束时完全不同了。我们的军队浴血奋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绝不能让英国人再主导战后的格局。”
斯大林沉默着,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不定。他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苏军的红色标记,那些标记背后,是数百万苏军将士的鲜血和牺牲。从明斯克保卫战到基辅格勒战役,苏军一步步扭转了战局,现在,胜利的曙光已经清晰可见。
“他们想拖延时间,”斯大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趁着我们在东线进攻的关键时刻,用谈判来束缚我们的手脚。他们以为,我们会像一战后的俄国那样,任由他们摆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拭去窗棂上的冰花,窗外的雪光映在他的眸子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但是,他们错了。”
“总书记同志,您的意思是?”华西列夫斯基问道。
“会议要开,”斯大林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但地点,不能由他们说了算。伦敦?华盛顿?太远了,我不能离开国土。现在东线的进攻正到了关键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莫洛托夫眼睛一亮:“您有合适的地点?”
“雅尔塔,”斯大林吐出两个字,“克里米亚的雅尔塔。那里靠近前线,交通便利,最重要的是,那里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华西列夫斯基和沙波什尼科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雅尔塔,这个黑海之滨的小城,此刻正处于苏军的严密保护之下,选择那里作为会议地点,既能彰显苏军的实力,又能保证斯大林的安全,更能让丘吉尔和罗斯福明白,现在的谈判桌,是由苏联说了算的。
“告诉丘吉尔和罗斯福,”斯大林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会议可以开,地点定在雅尔塔。我会去参加,但我要让他们知道,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拿到。”
莫洛托夫点了点头,转身去草拟回电。华西列夫斯基和沙波什尼科夫则留在办公室里,继续和斯大林讨论东线的作战部署。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克里姆林宫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却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伦敦唐宁街10号,丘吉尔正烦躁地踱着步。他手里捏着苏联的回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罗斯福的特使坐在沙发上,脸色同样不好看。
“雅尔塔?”丘吉尔冷哼一声,将电报扔在桌上,“斯大林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他明知道我们不想去苏联的地盘谈判,却偏偏选了那里。”
“首相先生,”特使开口道,“罗斯福总统认为,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不利。苏军在东线势如破竹,如果我们拒绝会议,斯大林很可能会独自占领整个德国,到时候,我们在欧洲的利益将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