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对张建国说：“张师傅，这是李卫东，我们技术科的科长，也是我们HF-1B发动机的主要设计师。”
李卫东一听对方的身份，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伸出手：“张师傅您好！久仰大名！”
张建国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手都没伸，目光直接落在了李卫东手里的几张图纸上。
“这就是你们那个HF-1B的图纸？”
“是，正有些技术细节想跟厂长汇报。”李卫东有些尴尬地收回手，但还是把图纸递了过去，想让老专家指点一下。
张建国接过图纸，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成了一个疙瘩。
“胡闹！”他猛地把图纸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不大，但很严厉，“这发动机的噪音和震动参数看了吗？就知道追求那点动力有什么用？这要是装在收割机上，开一天能把人骨头都给颠散了！这是农机，不是用来比赛的！”
这话一出，李卫东的脸当场就涨红了。
HF-1B发动机是技术团队好不容易才研发出来的，是红星厂的功臣，现在竟然被这么说。
“张师傅！”李卫东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他一把拿回图纸，“我们这是为了追求最大的动力和最高的耐用性！农民兄弟在地里干活，要的就是劲儿大、不出毛病！您那套老掉牙的收割装置，又笨又重，传动链条又长又复杂，给我们这么好的发动机，一半的劲儿都在路上磨没了，那才是浪费！”
“你懂什么！”张建国被他顶了一句，火气也上来了，干瘦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收割机是一个系统！系统懂不懂！光有动力有什么用？割台的转速、脱粒滚筒的间隙、清选筛的振幅，哪一个不比你那点蛮力重要？你这是对农民不负责任！”
“您那套才是不负责任！”李卫东也是个技术狂，认准地理寸步不让，“几十年前的苏联设计，到现在还抱着不放！时代在进步，您懂不懂什么叫模块化设计，什么叫液压传动？”
“你……你个毛头小子！你懂收割吗？”
“那你懂动力吗！”
两人就在技术中心的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个指着对方的鼻子，一个瞪着眼睛，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铁柱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想上去劝架。“哎，哎，两位专家，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他刚要上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拦了下来。
是何雨柱。
王铁柱回头，看到何雨柱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意。
“厂长，这……这都快打起来了！”王铁柱急道。
何雨柱看着争吵的两个人，一个老的，一个少的，都是技术狂人，吵起架来比车间的机器还有劲。
“吵。”何雨柱轻轻吐出一个字。
“让他们吵。”
他收回目光，看着一脸错愕的王铁柱，缓缓说道：“技术问题，就是吵出来的。不吵不热闹，不吵，怎么能有新想法？”